第86章 领主们的晨与昏（2/2）

“不止是农具。”埃里克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手指在雄鹰镇的位置画了个圈，“有了精铁，布林克那个傢伙应该短时间不会再来烦我。”

窗外传来火纹角马的轻嘶，拉希德正在校场上演练骑兵衝锋，马蹄声与卫兵的吶喊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座新生的小镇注入蓬勃的活力。埃里克望著那片扬起的烟尘，心中清楚——人口和铁矿，就像枫叶镇的两只翅膀，只有同时强健，才能真正翱翔起来。

“你先去安排吧。”埃里克对丹尼尔挥了挥手，“下午我要去仓库清点黑麦，准备调拨一批给雄鹰镇。等这边的事了结，我们就动身回去。”

丹尼尔躬身行礼，捧著帐簿快步走出房门。阳光穿过敞开的窗户，照亮了桌上的炎魂剑，剑柄处的火焰纹路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微微亮起，映得整间屋子都暖意融融。

......

望海镇的领主城堡里，咸腥的海风从破损的窗欞灌入，捲起纳什男爵银灰色的鬍鬚。他双目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如两汪泥潭，昨夜又是在东河岸边守了整夜，鎧甲上还凝著未乾的水汽，泛著冰冷的铁腥味。

“哈蒙德！”男爵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皮，抓著橡木扶手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畜生……走了没有？”

站在阶下的老管家哈蒙德佝僂著背，亚麻色的头髮被海风搅得凌乱。他颤巍巍地躬身：“回男爵，天蒙蒙亮时，东河下游的瞭望哨回报，海魔巨蛇已经退回深海了。”话音未落，他喉结急促滚动，“只是……负责看守码头仓库的五名卫兵，没来得及撤离，被涨潮时的巨浪卷进了海里，恐怕……”

“该死！”纳什猛地將黄铜酒杯砸在石地上，麦酒混著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几步衝到窗前，望著远处灰蓝色的海岸线——那里本该停泊著数十艘渔船，此刻却只有寥寥三艘破船歪在浅滩，桅杆像折断的骨头指向天空。

“一群废物！”男爵的怒吼在空荡的大厅里迴荡，“我三令五申，让所有人撤离东河沿岸！为什么还有人敢留在那里？！”

哈蒙德垂著头，声音细若蚊蚋：“他们……他们是想抢回仓库里的盐砖。这半个月海盐没法晾晒，镇里的盐价已经涨到三个月前的五倍了……”

纳什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高级骑士的斗气在体內翻涌，却连掀翻一张桌子的力气都使不出。

他扶著冰冷的石墙滑坐下去，鎧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盐砖……”他喃喃自语，眼前闪过镇民们抢购食盐时的疯狂，还有商队们调转马头奔向洛特城的背影，“再这样下去，不用等那畜生动手，望海镇自己就要垮了。”

海风裹挟著水汽扑在他脸上，带来东河特有的、混杂著血腥味的潮湿。

这条海魔巨蛇就像附骨之疽，数月前突然出现在东河入海口，先是掀翻了渔船，接著开始袭击靠近河岸的房屋，如今连码头仓库都成了它的猎场。

“雷普伯爵呢？”纳什突然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著哈蒙德，“他带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老管家连忙从怀里掏出卷皱巴巴的信纸，那是三日前洛特城信使送来的急件：“伯爵大人三日前从洛特城出发，隨行的还有两百名卫兵和两位位高级骑士。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按照目前的行程速度，赶到望海镇恐怕至少还需要七日。”

“七日……”纳什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掛著枚镶嵌著蓝宝石的家族徽章，是望海镇男爵世代相传的信物。“七天……那就再等七天吧。”

望海镇能撑到现在，全靠他这高级骑士的斗气威慑，还有祖辈积累的那些金银细软，可再多的钱，也填不满每日因停產而亏损的窟窿，紫罗兰镇的遭遇他也收到信息，再这样再去望海镇便是下一个紫罗兰镇。

“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纳什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海风卷著他的嘆息穿过走廊。

他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这里，为什么会被一条觉醒级魔兽死死盯上。

哈蒙德悄悄退到门口，看著领主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忍不住嘆了口气。仓库里的粮食还够支撑一个月，可镇民们的恐慌却像潮水般蔓延，昨夜已经有十几户人家收拾行李，趁著夜色逃往內陆了。

海风依旧呼啸，撞在城堡的石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纳什盯著地图上望海镇的位置，突然觉得这座传承了五代人的领地，就像狂风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那来自深海的巨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