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不能碰她!(1/2)
黑暗。
粘稠的,温暖的,带著腐烂树叶和泥土腥气的黑暗。
意识像沉船,从极深的海底一点点上浮,艰难地挣脱那令人窒息的淤泥。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尤其是左侧肋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钻心的刺痛。喉咙里全是铁锈和胆汁混合的苦涩味道。
顾沉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牵动著胸口的伤,眼前一阵发黑。
他没死。
还活著。
在哪个阴沟里?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试图適应这片绝对的黑暗。手指微微动弹,摸到的是潮湿、腐败的落叶和冰冷的泥土。
记忆的碎片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刚刚恢復一丝清明的意识——
斗篷人…“牧鸦人”…那双猩红的眼睛…恐怖的威压…还有…那张照片接触对方皮肤时引发的剧烈反应和悽厉惨叫…
“遗光”…
祂的…
那个斗篷人恐惧的,是照片?还是照片上的…博士?或是…那个孩子?
【Ω协议活性化5.1%…宿主生命体徵稳定…伤势评估: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第三、第四肋骨骨裂,內臟轻微震盪…建议儘快处理…】
脑中的囈语再次响起,比之前似乎更“流畅”了一些,依旧冰冷,却少了些扭曲杂音,多了一丝…近乎“关切”的意味?仿佛隨著活性化提升,它正在变得更具“智能”,或者说…更接近某种完整的形態?
顾沉忽略掉那该死的“关切”,咬著牙,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身后一棵冰冷粗糙的树干上。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
他必须离开这里。那个“牧鸦人”隨时可能追来。对方展现出的力量远超想像,绝非常规手段能应对。
他摸索著身上。作战服破烂不堪,但关键的东西似乎还在。贴身的衣袋里,那张兽皮纸和照片还在。匕首丟了。那个金属扁盒…砸向斗篷人后不知去向。
【检测到微量『清道夫』能量残留正在靠近…方位:东南,距离约一点七公里…移动速度缓慢,似乎在进行精细扫描…】Ω囈语发出警告。
来得真快!
顾沉心头一紧,强迫自己忽略剧痛,试图站起来,却再次跌坐回去。伤势太重了。
怎么办?
等死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黑暗深处,那个被Ω协议校准后的三维地形图再次自动浮现在脑海中,那个代表著“巨人之眼”的、如同地下太阳般搏动的巨大能量源,散发著无声的召唤。
还有…博士留下的那句谜语——
【於群星沉睡之地,寻找巨人之眼。】
以及…照片背后那行字…
【去找『她』。】
【你的…『母亲』。】
母亲…
这个词像带著倒鉤的鱼线,扯动著他混乱的神经。是生母?还是Ω协议和“源海”所指向的…那个站在混沌海边的模糊女性身影?
哪一个,才是博士真正的指引?
哪一个,才能带来生机?或是…更深的毁灭?
【分析:根据现有情报,『牧鸦人』对『遗光』標籤(推测为照片或其关联信息)表现出极度恐惧及排斥反应。其对『巨人之眼』能量源表现出高度共鸣,疑似守护或竞爭关係。】Ω囈语冰冷地分析著,【推断:前往『巨人之眼』坐標,遭遇『牧鸦人』拦截概率:97.3%。风险极高。】
【另:根据『母亲』关键词与『源海』低语碎片模糊关联,建议优先寻找『母亲』相关线索。但该路径信息不足,风险未知。】
两条路。
一条是明確的坐標,却大概率通向更强的守卫和绝路。
一条是虚无縹緲的“母亲”,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更诡异的陷阱。
怎么选?
顾沉闭上眼睛,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伤痛折磨著他的意志。父亲的笔记…母亲的哭喊…博士的录音…赵洪国的背叛…林芮的牺牲…斗篷人的恐怖…所有画面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那张照片上——博士温柔的笑容,和那个孩子无邪的眼眸。
如果…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我…
如果博士真的曾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他猛地睁开眼!
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疯狂和一种基於直觉的赌博!
他选择…
相信那张照片!
相信博士那片刻的、或许真实的…温柔!
去找“她”!
去找那个所谓的…“母亲”!
【指令確认。路径重置。开始扫描『母亲』关键词相关能量签名及信息残留…】Ω囈语似乎停顿了半秒,隨即迅速执行,【检测到极其微弱的、与照片残留『遗光』標籤同频的能量痕跡…指向:北方…】
北方!
与“巨人之眼”坐標截然相反的方向!
顾沉不再犹豫,咬著牙,用树干支撑著身体,强行站起!肋骨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著下唇,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一步,两步…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朝著北方,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黑暗的丛林仿佛没有尽头,只有Ω囈语不断校准著方向的细微指引。
【能量痕跡增强…前方三点钟方向…有流水声…】
他穿过一片带刺的灌木,身上添了无数新的血痕。
【检测到古老石造结构…能量痕跡在此匯聚…】
前方,隱约出现一片黑黢黢的、不同於自然山体的轮廓。像是一片…废弃的古代遗蹟?残破的石柱半埋在泥土和藤蔓中,散发著沧桑死寂的气息。
痕跡在这里匯聚?
“母亲”在这里?
顾沉的心提了起来,警惕地放缓脚步,匕首已经丟了,他只能从旁边折断一根粗硬的树枝,勉强充当武器。
小心翼翼地靠近。
遗蹟不大,像是某个古老村落的祭祀地或者墓地中心。中央是一个用黑色石头垒砌的、已经半塌的圆形祭坛。
祭坛的中心,並非空空如也。
而是…摆放著一口巨大的、布满苔蘚和裂纹的…
石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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