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去找母亲？（1/2）

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著泥土、燃烧后的硝烟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身后冲天的火光將顾沉的影子在崎嶇的山路上拉得很长，扭曲晃动，如同紧隨其后的鬼魅。

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在夜空中隆隆作响，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巨兽的眼睛，在不远处的林地上空来回扫视，越来越近。

不能停。

顾沉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吞噬了林芮和家雀的爆炸火海，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进那口深不见底的冰寒之井中。他只是凭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朝著与直升机搜索方向相反的、更浓密的山林深处发足狂奔。

伤口在奔跑中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液浸湿了作战服，粘腻冰冷。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碴。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意识，都聚焦在紧攥在手中的那个锈跡斑斑的金属扁盒上。

林芮用命换来的线索。

下一个“摇篮”的坐標。

“守墓人”…

还有…“普罗米修斯”博士…我的…

创造者？

这个词让胃里一阵翻搅，带来生理性的噁心。

山路越来越陡峭，植被越发茂密，几乎找不到路。荆棘撕扯著衣服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直升机的声音似乎被山峦阻挡，稍微远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到狗吠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指令呼喝声。

清理部队正在拉网搜索。

必须儘快找到藏身之处。

又往前挣扎著奔行了不知多久，体力几乎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前方山坳的阴影里，隱约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轮廓。

像是一座…废弃的小庙？或者山神祠？

顾沉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踉蹌著扑了过去。

庙宇比远处看著更加破败，门歪斜著，早就没了香火气，只有一股陈腐的灰尘和动物粪便的味道。他侧身挤进勉强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布满蛛网的石墙，剧烈地喘息，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暂时…安全了。

庙外，直升机的轰鸣和狗吠声似乎被山风吹向了另一个方向。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滑坐在地，背靠著石墙，疲惫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几乎要立刻將他拖入昏迷。

但他不能。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刺激著神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颤抖著，伸出手，摸索著那个金属扁盒。

盒子没有锁，只是卡得很紧。他费了些力气，指甲抠得生疼，才终於將其掰开。

里面没有想像中的高科技存储设备。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摺叠起来的、材质特殊、触感像是某种鞣製过的兽皮纸，上面用极其古老的、类似星图的点线符號標註著一个坐標，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像是某种地下洞穴入口的素描图。

坐標下方，有一行小字，是“普罗米修斯”那熟悉的、优雅而冰冷的笔跡：

【於群星沉睡之地，寻找巨人之眼。】

另一件东西…

是一张老旧的、塑封好的…

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普罗米修斯”博士，戴著那副黑框眼镜，笑容温和，甚至带著几分学者式的靦腆。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对著镜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小男孩。

博士看著男孩的眼神，充满了某种…近乎宠溺的温柔和期望。

那种眼神，与后来那个冰冷、疯狂的“导演”和“计划主导者”形象，判若两人！

而那个小男孩的眉眼…

顾沉的手指猛地颤抖起来，呼吸骤然停止！

儘管年幼，但那五官轮廓…那笑起来的样子…

和他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关於自己童年的零星片段…

几乎…

一模一样！！！

轰——！！！

大脑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真空炸弹！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白噪音和嗡鸣！

我是…谁？

照片上的孩子…是谁？！

博士怀里的…是谁？！

如果那是我…

那场夺走父母生命的“意外”…

那三年的改造和折磨…

博士在计划中的角色…

赵洪国的背叛…

一切的一切…

到底…

是什么？！

巨大的认知衝击和身份错乱感，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將他拖向疯狂的边缘！

他死死攥著那张照片，指甲几乎要抠破塑封，眼球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混乱而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法成调的嘶鸣。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