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ō18rп. ō(2/2)
“小芊……”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眼身旁抖若筛糠,连头都不敢抬的妹妹,复又转向遗像,一字一句道,“跟我了。”
多么讽刺。在他心里,早已对这对化作黄土从未给过他真正理解与庇护的父母失望透顶,他们给了他生命,也给了他枷锁。他们重男轻女,却从未真正理解过他这个儿子。他们嘴上说着心疼女儿,却为了那点彩礼,轻易将她推进另一个火坑。
他们的“忍耐”,原来是面对金钱时的软弱。
他们的“顺从”,原来是对不公命运的缴械投降。
他们爱他这个儿子,却能心安理得地用女儿的幸福,来为儿子的未来铺路。这份爱其代价,便是对另一个生命的轻视,何其自私,何其凉薄!
他恨他们。
他怨他们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怨他们身为父母,却没能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真正的天。
这份根植于贫穷与愚昧的偏见,最终酿成了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疤。
“不……不是的……爹……娘……不是这样的……”陈芊芊崩溃哭喊,整个人蜷缩起来,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被他强行按跪在这里,被迫聆听这悖逆的宣言,连抬头看一眼父母遗像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那两张黑白照片散发着窒息的威压。
泪眼余光里,她瞥见了身旁大哥的侧脸。
他还是那样沉默的跪着,此刻的眼眸里,竟然闪烁着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平静的狂态。
这个……这个死人……疯了……真的疯了
居然在爹娘面前……承认自己跟亲妹子……这个禽兽!
“我会对小芊好。”陈洐之继续对遗像起誓,“一辈子对她好,疼她,宠她。”
我会把你们欠她的,欠我的,加倍地,用我自己的方式,还给她。
“爹,娘,你们……放心。”
爹,娘。
你们看着我。
你们一定在看着我,就像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每一天一样。用你们那双永远正确,永远充满教诲的眼睛看着我。
你们放心吧。
我把小芊接回来了。那个你们亲手把她推下去的火坑,我把她捞上来了。从此以后,她再也不会回去了。
她会跟着我。
你们不明白吗?
这一切,不都是你们亲手造成的吗?
你们教我忍耐,教我顺从,却从未教过我,当这份忍耐与顺从,换来的是至爱之人的毁灭时,我该怎么办。
我办不了。
所以我用了我自己的办法。
所以,你们应该祝福我们。
保佑我们。
你们没有资格愤怒,更没有资格指责。因为从你们收下那点微薄的彩礼,看着小芊被抬上迎亲的轿子却无动于衷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失去了做父母的资格。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对你们的期望负责忍耐懦弱的儿子。小芊,也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你们拿来交易的无用的女儿。
我们,互不相欠。
你们在这片黄土之下,就好好地看着。
所以……
保佑我们吧。
爹,娘。
……
说完,他伸出手按住了陈芊芊的后颈,迫使她与自己一起朝着父母的遗像重重磕了叁个头。
第一下,敬他们生育之恩,今日断绝。
第二下,敬他们养育之德,今日两清。
第叁下,敬他们……成全之美。
从此,天上人间,再无任何东西,可以阻拦在他和她之间。
礼毕。
陈洐之这才起身,将早已瘫在地上的陈芊芊一把拉了起来,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让她无力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
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前所未有的周正。在他看来,拨乱反正,本就该如此。父母失职,长子便当担起这份职责,以任何必要的方式。
这,才是真正的规训。是纠错,是弥补,是完成他们未尽的责任。
他低下头,用那刚向父母“告解”过的嘴,在她耳边平静说着:“想吃什么,哥去做。”
“你……你……”
陈芊芊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做了错事,知道自己错了的畜生,尚且能用道德和唾骂去鞭笞他。可一个从不认为自己错了,甚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构建了一套完整逻辑的疯子……你要如何与他对抗?
他竟然在爹娘的灵前,逼着她一同下跪,说着那些让她魂飞魄散的大逆不道之言。忏悔?他是在宣告,向那两个已经化为黄土的爹娘宣告,他夺了他们的女儿,心安理得。
这一刻,陈芊芊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大哥了。
不。不能待在这里。
要走。
必须走。
无论去哪里都好,去镇上,去县城,哪怕是回到那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婆家去指天骂地,也比留在这个神经病的身边要好一万倍!
离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