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意外的转机(2/2)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开了,沃格尔律师风尘僕僕地走进来,脸上带著少见的笑容。
“维尔纳,有个机会!”沃格尔关上门,压低声音。“郝普特处长愿意见你。”
维尔纳抬起头:“司法部那个郝普特?”
“对。”沃格尔在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便条,“郝普特管著政治犯案件审核,手里有批释放令的权力。我跟他提过咱们的想法,他————他没直接拒绝。”
维尔纳接过便条,上面写著时间和地点:今天下午三点,弗里德里希大街的“工人之家”餐馆。
他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还有两个小时。
“没直接拒绝,不代表会答应。”维尔纳把便条折起来。“这种事,不是他一个处长能拍板的。”
“我知道。”沃格尔点点头。“但至少愿意见面,就说明有戏。克莱因说郝普特最近手头紧,他女儿要学钢琴,到处找外快的门路。”
维尔纳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皮包。里面是五百西德马克,全是小面额钞票。
“带上这个。”他把皮包递给沃格尔。“见面礼。”
沃格尔接过,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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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之家”餐馆藏在弗里德里希大街的一条小巷里。
灰色的外墙上刷著褪色的標语:“劳动创造幸福生活”。
窗户上糊著厚厚的报纸,透不进光。门口堆著几个装土豆的麻袋,散发著霉味和腐烂的气息。
维尔纳推开门,昏暗的餐厅里坐著零星几个客人,空气里瀰漫著酸菜和煮土豆的味道。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正在看《新德意志报》。
沃格尔走过去,轻声说:”郝普特同志。”
中年人抬起头,目光在沃格尔和维尔纳之间扫过。
他穿著深蓝色的干部制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梳著整齐的大背头,鬢角已经有了些许白髮。
“坐。”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官员特有的腔调。
维尔纳拉开椅子坐下。“我是维尔纳·贝特利希。”
郝普特折起报纸,放在一边:“听说过你。黑市上的新人,最近风头很盛。”
“处长过奖了。”维尔纳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骆驼”牌,西德货。他抽出一支,递过去。
郝普特摆摆手。“戒了。医生说对肺不好。”
维尔纳自己点上,深吸一口。“那可惜了,这是好烟。”
服务员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围裙上沾著油渍。“同志们要点什么?”
“三杯咖啡。”郝普特说。
老妇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沃格尔律师跟我提过你们的想法。”郝普特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很大胆。”
沃格尔刚要开口,维尔纳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抢先说话。
“也很现实。”维尔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摺叠整齐的文件夹,推到郝普特面前。“处长,我做了些功课。”
郝普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拿起来。
“这是过去三个月,东德监狱关押政治犯的统计。”维尔纳说,声音平稳。“我从公开档案里整理出来的。全国大概有八千多名政治犯,按標准每人每天关押成本五马克。八千人,一天四万马克,一年一千四百多万。”
“但这些人创造的价值呢?”维尔纳顿了顿。“几乎为零。监狱劳动的產值,连成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实际上,这八千人每年要消耗国家至少一千万马克。纯消耗,没有產出。”
“处长应该知道,国家的外匯储备很紧张。工业设备、原材料、药品,哪样不要西德马克?可钱从哪里来?”
郝普特端起刚送来的咖啡,啜了一小口,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看著维尔纳。
“如果能把其中一部分政治犯换成外匯,对国家是大好事。”维尔纳点上烟,吸了一口。“就算只释放一千人,按每人平均六万西德马克算,就是六千万西德马克。”
郝普特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但问题是—
谁来做?怎么做?出了事谁负责?”
“所以需要官方背书。”维尔纳说。“如果只是我一个黑市商人,偷偷摸摸地干,迟早出事。但如果有司法部的批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批文?”郝普特推了推眼镜。
“释放令。”沃格尔插话道。“基於人道主义考虑,將部分罪行较轻的政治犯提前释放。程序合法,手续齐全。至於他们释放后去哪里————那是他们的个人选择。”
郝普特沉默了。
他端起咖啡杯,这次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这件事————”他终於开口,声音更低了,“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