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甘为奴僕(2/2)
他甚至开始幻想,若有机会,是否能在裂缝中找到其他更適合夺舍的、更强的灵物或妖兽……
然而,就在玄冥上人这缕残魂刚刚从覆灭的惊恐中缓过气来,暗自庆幸捡回一条烂命,並开始编织他那漫长、阴暗且前途未卜的復仇幻梦之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徵兆,下方那幽深如渊、倒映著万千星辰、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漆黑水面,无声无息地,再次裂开了。
不是水波荡漾,而是水面本身,如同被无形巨刃划过,平滑地撕开一道巨大的、竖立的裂隙。
裂隙边缘规整得可怕,没有丝毫水花溅起。
裂隙內部並非更深的水体,而是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连星光都能吞噬的黑暗。
紧接著,在那黑暗的中央,一点银蓝色的光芒亮起。
迅速扩大、凝聚,最终形成一只巨大无比、冰冷到没有任何生命情感可言的竖瞳。
这只竖瞳,比之前对付林凡和青冥上人时出现的那只,更加清晰,更加凝实,其中流转的银蓝色光华也更为冰冷刺骨。
它並非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高度凝聚的星辰之力与某种古老意志结合形成的具现化存在。
此刻,这只巨瞳漠然无情地“注视”著下方水面上,那只行为明显异常、散发著令它本能感到不悦与“污染”感的异种灵魂波动的“星光鱼”。
这一次,竖瞳中不再有先前对付两个“大型入侵者”时,那种被惊扰沉眠的狂暴怒意和碾压式的杀意。
反而,它透出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一种好奇,一种如同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著自己培养皿中某只发生了有趣变异细菌般的审视。
以及,在这审视之下,一丝被卑微螻蚁竟敢在自己领域內、窃取自己“食粮”,並进行“非法寄生”所触犯的、冰冷而绝对的不悦。
“螻蚁。”
一个古老、冰冷、宏大、直接响彻在玄冥上人残魂最核心真灵处的意念,如同九天雷霆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
这意念並非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威严和穿透力。
它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仿佛混沌法则本身在宣告的意味。
简单两个字,却重逾亿万星辰,將玄冥残魂那点可怜的、刚刚凝聚起的自我意识,瞬间压得扁平,几乎要碎裂。
“本王沉睡之地,岂容你这等外来的、污秽的残魂,窃取本王之食粮,寄生於此?”
意念如同最坚固的无形枷锁,不仅仅是禁錮了他控制的星光鱼躯体,更是直接冻结了他的意识。
玄冥感觉自己的“思考”都快要被冻住了,连恐惧这种最基本的情绪,都变得迟缓而僵硬。
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至高天敌时。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绝对碾压的、纯粹到极致的恐惧,在意识最底层疯狂地蔓延炸裂。
他“看”著那只巨大的竖瞳,感觉自己就像一粒飘浮在恆星面前的尘埃,不,比尘埃还要渺小亿万倍。
对方甚至不需要特意针对他,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存在感”,就足以让他彻底湮灭。
他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甚至连作为“麻烦”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粒不小心掉进餐盘里的、带著病菌的灰尘。
玄冥上人亡魂大冒,儘管他此刻的“魂”已经残破不堪,几乎没多少可“冒”的了。
残存的意识体在这纯粹到极致的威压下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濒临解体的哀鸣。
他拼命地、用尽吃奶的力气,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念力,摒弃了一切属於“玄冥上人”的骄傲、算计、怨毒。
將自己压缩到最卑微、最渺小的状態,以一种近乎摇尾乞怜的瘌皮狗、不,是连狗都不如的卑微蛆虫的姿態。
將意念传递出去,试图沟通那尊无法想像的存在:
“圣王,至高无上的圣王大人!饶命,饶命啊!”
意念中充满了最极致的惶恐、諂媚和绝望。
“小人玄冥……不,小虫子玄冥,实乃无奈之举,走投无路,被仇家逼得形神俱灭,只剩这一缕残魂,如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啊。为求苟延残喘,不得已惊扰圣王沉眠,窃取圣王食粮,小人罪该万死!万死难赎其咎。求圣王大人开恩!开恩啊!”
他先是把自己贬低到泥土里,碾碎成尘埃,恨不得把自己说成是天地间最骯脏、最无用的垃圾。
然后,话锋猛地一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將自己仅剩的、或许还有点价值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全部捧出来,双手奉上:
“然……然小人虽只剩这缕残魂,修为尽失,形同废渣……但……但小人毕竟曾在此方世界摸爬滚打千年,对上古一些流传的秘辛、此方世界数万年来格局的变迁、各方大小势力的阴私手段、潜藏的矛盾,乃至一些早已失传的偏门、禁忌秘法的传闻和原理,都略知一二。小人的记忆虽然破碎,但关键信息或许还在。”
他察言观色,虽然那竖瞳毫无表情可言,拼命揣测这等存在的需求,急不可耐地展示自己的“用途”:
“圣王大人神威无敌,俯瞰万古,沉睡至今。想必……想必是对如今外界的变化,那些新兴的势力,流行的功法,资源的分布,並不完全了解?若圣王大人有意完全甦醒,重掌星空,或者……或者只是需要一双观察外界的眼睛,一个能够理解外界规则、为您解读情报、处理琐事的卑微僕役……小人愿效犬马之劳。不不不,犬马都高估小人了,小人愿做圣王大人脚下最卑微的尘埃,隨您驱使。”
他豁出去了,不敢有丝毫隱瞒和夸大,將自己的“剩余价值”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