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分魂寄窍(1/2)
当林凡將盒盖缓缓合拢,严丝合缝的瞬间,所有光纹骤然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一次,隨即彻底隱没。
玉盒表面流转过一层温润內敛的流光,仿佛內部的时间被悄然抽走,凝固在合盖的那一剎那。
连那刺骨的冰冷触感,也被彻底锁在了盒內,再无一丝泄露。
他跪坐在玉盒前,静默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
没有眼泪,没有言语,只是看著。
直到远处一只辉光虫悠悠飘过,尾部光点洒落,才將他从那种近乎真空的静默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那带著星辰特有清冷与淡淡煞气的空气涌入肺腑,冷却了胸腔里翻腾的复杂情绪。
伸手,將玉盒拿起,没有收入寻常的储物袋隔层。
而是探向储物袋最深处,那里被他用残余的神念之力,临时开拓出一个仅有尺许见方,但隔绝效果最好的独立角落。
几块下品灵石零散地躺在角落,还有几株普通的止血草,一些乾粮,一枚生锈的凡铁匕首。
此刻,这寒酸简陋的角落,成了这位曾叱吒风云、御灵巔峰的大修士最终的棲身之所。
玉盒放入,与几块灵石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微响。
林凡用神念將角落再次封闭,仿佛为一位沉睡的王者,掩上了最后的墓门。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是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也是心神紧绷的后遗症。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最后望了一眼这片浩瀚星空。
辉光虫群依旧悠然,如同深海中被无形洋流推动的水母,散发著梦幻而冷漠的光。
它们聚散无常,对刚刚发生在咫尺之遥的激烈搏杀、魂飞魄散、传承託付,毫无知觉。
倒映著万千星辰的漆黑水面,平滑如镜,將星空完美复製,又吞噬了所有动盪的涟漪。
之前林凡与玄冥上人残留禁制对抗时激起的波纹,青冥上人最后魂力爆发时盪开的衝击,此刻都已消散无踪。
这片裂缝,用它永恆的静謐与瑰丽,轻而易举地抹平了短暂闯入者留下的一切痕跡。
仿佛那些生死、那些抉择、那些燃烧,都只是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线上,一次微不足道的闪烁。
但林凡知道,不是这样的。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稀薄却锐利如针的星辰煞气,吸入肺腑时,能感到微微的刺痛。
他身边,灵力场依旧有些许不自然的细微震盪。
那是高阶力量剧烈对撞后,空间本身留下的“淤伤”,需要时间平復。
这些无形的烙印,连同胸口贴身收藏的令牌与细针,连同储物袋深处那冰冷的玉盒。
连同他体內初步融合却已截然不同的混沌道体与玄冥真水本源,都在无声地宣告:一切都不同了。
他转身,没有再多看一眼那仿佛能吞噬人心的美丽星空,踏上了那条由不知名星光铺就的道路。
脚步声在绝对的寂静中响起,“嗒…嗒…嗒…”,清晰得有些刺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进来时,他的脚步是谨慎,带著对未知裂缝的警惕和对自身实力的不自信,每一步都担心触发什么隱藏的禁制。
而现在,脚步沉稳,落地生根。
鞋底与星光接触,传来一种微凉的实感,仿佛踩在浸过夜露的玉石上。
步伐的间隔均匀,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星光將他孤身一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下方无尽虚空和偶尔飘过的辉光虫群上。
影子扭曲、变形,在浩瀚背景下显得渺小如尘埃,却又因为那份笔直向前的姿態,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韧性。
孤独吗?
当然,这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但他此刻感受到的,除了孤独,还有一种从內而外、淬炼过的坚定。
如同被重锤反覆锻打的铁胚,杂质被挤出,形体或许还未完全成型。
但內部的结构已然紧密,只为承受下一次更猛烈的锤炼。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敢,而是不必。
该铭记的,已刻在心里。
该背负的,已落在肩上。
回头望去,除了那片令人悵然的美丽虚空,再无其他。
裂缝的入口,那缓缓旋转、流淌著七彩光泽的漩涡光涡,就在前方。
隨著他靠近,光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仿佛在催促,又像是在迎接。
林凡在光涡前略停一瞬,最后一次感受了一下体內澎湃却已能圆融运转的灵力,確认了胸口那两件物品的存在和储物袋深处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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