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4章 宿舍舍友（2/2）

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是个瘦高个，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装，

袖口磨出了毛边，可身上的气质利落乾净。

他朝小军伸出右手：

“我叫陈卫国，退伍的，在部队修过几年雷达，也是物理系。”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细纹，

说话的口音带著一点江浙一带的软糯。

小军挨个点了点头，把他们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又听出每个人的口音和来歷，

像是把一根根线头轻轻地挽在一起。

他把帆布包放在靠门那张空著的下铺上，

动作不紧不慢。

王建国已经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搪瓷缸，

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说一路辛苦了，喝口水。

小军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带著搪瓷杯特有的那种凉丝丝的铁腥气。

他又把杯子递迴去，说了声谢谢。

赵明礼从书页里抬起目光，

语气里带著一点好奇，

问小军：

“你多大了？”

小军说十九。

赵明礼点了点头，像是心里有个什么数对上了，

嘴角动了动，算是一个清淡的笑意：

“那你算是我们宿舍最小的了。”

王建国在旁边接话，我二十三了，

老赵二十四，陈卫国最大，二十六。

小军在心里算了算，

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掠过，

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能一眼看出年龄的参差。

他们走过的路，都被岁月刻在了眼角的纹路和手背的旧疤里。

陈卫国笑了笑，说我二十六，

在部队待了八年，去年刚退伍。

他说完这话，又低下头去整理行李，

像是那八年不需要多解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风吹过梧桐叶子的声音，沙沙的。

王建国忽然问小军：

“你是怎么考上来的？”

小军想了想，说：“我在家自己学的，我小舅帮我弄了很多书。”

赵明礼问：“你小舅是老师？”

小军摇了摇头：“不是，他以前在採购科上班，后来不干了。”

他没有多解释，可那三个字“自己学的”已经让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王建国张了张嘴，像是想追问什么，

但又觉得第一次见面问太多不好，话到嘴边打了个转，

变成了一句：“那你挺厉害的。”

小军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整理床铺，

把床单的四个角都塞进床垫底下，压得平平整整的。

王建国在铺位上坐下，

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布袋，

打开，里面是几把花生，

炒过的，壳上还带著一点盐粒。

他把布袋往桌上一放，招呼大家吃。

小军抓了一把，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嚼了嚼，又剥了一颗。

赵明礼也抓了一把，不过没急著吃，

把几颗花生放在手心里，先看了一会儿，

像是端详什么稀罕物件。

陈卫国也过来了，拿了花生，剥了一颗，

又把剩下的几颗放回布袋里，说够了。

他看了小军一眼：

“你学物理，以后想做什么？”

小军想了想，说：“还没想得太清楚，就是想先把书读好。”

陈卫国点了点头，说：“那就先把书读好，別的以后再说。”

他语气平淡，可说出来的话，

却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花哨，但沉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