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第一次死亡(2/2)
忽然,程楼的身躯软了下去,整个人沉沉地向地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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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
拍完这场戏后,金九思夸道:“真不错,死得跟我以前见过的被勒死的人一模一样!”
这些日子,商叶初已经听金九思讲过许多崢嶸往事,对这类惊人发言,基本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什么“被捅的人是发不出声音的”,什么“被偷袭的人最先看的是伤口,很久之后才会想起看凶手”,什么“砍到骨头,刀拔不出来;砍不到骨头,人又很难立刻死”,什么“刀摩擦骨头的声音就像长指甲刮黑板”……
金九思將丰富的生活经验充分传输给了《长夜执火者》剧组,讲得绘声绘色,音容宛在。把剧组的一眾年轻人听得齜牙咧嘴,噩梦连连。
商叶初儘量不去想金九思为什么会见过被勒死的人,沉著道:“这场戏不难,顶多牺牲点形象,下场戏才是重头。”
许多演员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死,而是不想那样死。大多数死亡一点都不唯美,反而很狼狈。流口水翻白眼浑身抽搐都是轻的,大小便失禁的情况也是大把大把。
商叶初死得就很真实,让人如临其境。但又完美地把控了一个度,不至於真得让观眾难以接受。
打个比方。如果死亡是苦巧克力,那么大多数演员,表演的都是代可可脂巧克力,甜腻但虚假。而商叶初的则是撒了糖霜、裹了奶油的苦巧克力,也甜,但货是真的。
金九思在心中感慨了一番,点点头道:“不用担心,都行,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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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思嘴里的“都行”听听也就算了,在实际拍摄中,她是个很严苛的导演。
再者说,商叶初自己,也不允许自己敷衍以对。
面对另一个自己的死,你会如何?
直到將替身抱在怀里的时候,商叶初仍在想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她的表情太投入,替身老师没到五秒钟就笑场了,第一遍就这么ng了。
第二遍將替身抱在怀里时,商叶初脑中仍然很乱。並不是没有思路,恰恰相反,是思路太多了。
程门面对程楼之死,大抵有两个方向。
其一,以对待他人死亡的方式去演。
商叶初在各种影视中死过一箩筐亲人、友人和爱人。父亲、母亲、老师、奶奶、战友、黎如晦、林枫语。虽然詮释方式大有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他人之死。
其二,以对待自己死亡的方式去演。
这是一种罕见的经歷。但商叶初有幸经歷过自己的死亡,上一世死时的记忆,她仍旧清晰地刻在脑海中。商叶初有把握復现出来。
这个詮释方法对商叶初本人来说,很恶毒,难免勾起旧日的创伤。但演员就得对自己狠一点,为了表演,商叶初不在乎是否撕开伤疤。
程门和程楼在艺术意义上是同一个人,这种方法也许是可行的。再加上这部电影是商叶初说了算,多尝试一次,没人会嘀咕什么。
商叶初犹豫的是,后一种表演方法,其实並不太“热”,也许不符合电影的张力。
其实,人真正面对自己的死的时候,並没有大多数电影中那么惊天动地……
正在犹豫之间,忽然,眼角余光出现了一个人影。
盛闻之打著哈欠出现在了片场。
上午程楼死去的那场戏,盛闻之本来说好要旁观。结果他自己睡过了头,压根没起床。
得知自己错过程楼之死后,盛闻之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求旁观程门抱著程楼尸体这场戏。反正这场戏里,程楼也是死亡状態,勉强能满足盛闻之的好奇心。
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热衷於观看程楼的死。
商叶初本来正对著替身的脸,见盛闻之出现,忍不住侧过了头,去看他做什么。
盛闻之坐到了监视器后,金九思的身边。他应该是来之前刚洗过澡,头髮还湿漉漉的。
湿漉漉的头髮。
忽然之间,商叶初脑海中闪过了另一片回忆。
一片湖水,漂浮著的海藻般的头髮,一片记忆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