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沈佑清番外5(2/2)
她直接走上前,伸出那双苍白的手,握住了【幻蝶】的刀柄。
滋啦——
接触的一瞬间,无数根细小的神经探针从刀柄中弹出,狠狠地刺入了沈佑清的手掌、手腕,直接连接到了她的神经束上。
痛。
比基因改造还要痛十倍的剧痛。
就像是有两只活著的毒虫钻进了她的血管,顺著手臂一路向上,直衝大脑。
沈佑清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如同无数只蝉在嘶鸣的噪音。那是幻蝶自带的生物本能在抗拒,在试图反噬这个新的宿主。
“滚出去……”
“弱小的虫子……”
“把你的脑髓交给我……”
各种各样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已经精神崩溃了。
但沈佑清没有。
她在那个无声的世界里孤独了十五年。她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深海,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孤岛。
在这座孤岛的中心,只有一个执念。
只有一个少年的背影。
那是她的锚点。是她在绝对的疯狂中保持理智的唯一支柱。
“闭嘴。”
沈佑清在脑海中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那庞大得如同海啸般的精神力,瞬间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住了幻蝶的意识核心。
“你是我的刀。”
“我不允许你反抗。”
“因为……我还要用你去保护他。”
轰!
幻蝶的躁动瞬间被镇压。
黑色的刀身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紫光。
那对臂刃像是融化了一样,顺著沈佑清的手臂蔓延,最后化作两道流光溢彩的纹身,依附在她的小臂上。
只要她心念一动。
唰!
两道半透明的紫色光刃瞬间从手腕处弹出,长达一米,薄如蝉翼,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切割力场。
沈佑清抬起手,轻轻挥动。
没有声音。
面前那张厚达五厘米的鈦合金桌子,无声无息地滑落成了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因为速度太快,金属分子还没来得及发热。
赛勒斯看著这一幕,激动得鼓起了掌。
“完美……简直是天作之合!”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代號799。”
“你的代號是——幻蝶。”
“你是重塑最锋利的刀,也是……送给虹翼最好的葬礼。”
沈佑清看著手臂上流淌的紫色光刃。
她能感受到,这把武器和她的血脉相连,就像是她身体延伸出来的一部分。
她缓缓收起光刃,抬起头,看向头顶那惨白的天花板。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土层,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向了遥远的地面。
那个满是谎言的光明世界。
那个依然在等她回家的哥哥。
哥。
我变得很强了。
真的很强。
强到……就算没有声音,我也能听见你心跳的频率。
强到……就算在黑暗里,我也能为你杀出一条路。
沈佑清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虽然依旧发不出声音,但她的嘴角,在进入这个地狱三个月后,第一次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却又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是一只破茧而出的毒蝴蝶,对这个残酷世界露出的……
第一颗獠牙。
……
江城的雨季总是来得漫长而黏腻。
细密的雨丝像是一张灰色的网,笼罩著这座位於长江边的老工业城市。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苔蘚味、廉价的机油味,以及那条贯穿城市的浑浊江水散发出的腥气。
沈佑清蹲在一栋烂尾楼的顶层边缘。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防水衝锋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那头显眼的银髮。
那双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红光的眸子,透过雨幕,死死地锁定著下方三百米外的一条街道。
这里是江城的老城区。路灯昏暗,接触不良的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虽然她听不到,但她能看到灯丝不稳定的闪烁频率。
她在等人。
不是任务目標。
那个代號毒蝎的叛逃者,早在半小时前就被她切断了颈动脉,此刻正躺在江底餵鱼。
她在等那个这半年来,每分每秒都在她脑海里盘旋的身影。
咚、咚、咚。
熟悉的震动频率顺著湿漉漉的街道地面,爬上了烂尾楼的墙体,最后传导进沈佑清的掌心。
来了。
沈佑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屏住。
视野尽头的街角,一个穿著蓝白校服的少年撑著一把断了一根骨架的黑伞,缓缓走了过来。
是沈弦。
可是,那真的是沈弦吗?
沈佑清的手指死死扣住水泥栏杆,指甲崩断了,在粗糙的混凝土上留下了几道血痕。
记忆里的哥哥,脊背总是挺得笔直,像是隨时准备衝刺的猎豹;他的脸上总是掛著那种懒洋洋的笑,眼睛里藏著星星。
但现在的沈弦。
他的脊背佝僂著,像是一个被重担压垮的老人。
他的校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瘦了,瘦得脱了相。
颧骨突起,眼窝深陷,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一潭死水,里面没有光,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焦距。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路过一家正在炸臭豆腐的小摊。热油翻滚,香气四溢。
以前的沈弦一定会停下来,买一份大份的,然后把上面那层最好吃的萝卜乾挑出来留给妹妹。
但现在,他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泥点溅在他的球鞋上。
他不在乎。
他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一切兴趣。
沈佑清看著他。
心臟像是被人用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揉搓。
痛。
比在白屋里接受脊椎改造还要痛一万倍。
哥……
沈佑清张了张嘴,无声地呼唤著那个称呼。
她想要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