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战爭之后(2/2)
他的瞳孔锁定了三万公里外的那颗卫星。在他的视野里,那颗卫星不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標註了无数物理弱点的数据模型。
“这是给深渊的最后一声问候。”
鬆手。
崩!
没有声音传出,因为真空无法传声。
但在沈弦鬆手的那一剎那,脚下的幽灵號这艘数千吨重的飞船,竟然被巨大的后坐力硬生生向下震退了数百米!
一道紫黑色的光柱瞬间贯穿了漆黑的宇宙。
它太快了。
快到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它的飞行轨跡。你只能看到起点处的沈弦刚刚鬆手,终点处的卫星就已经发生了异变。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那颗直径五百公里的卫星,就像是一个被烧红的铁棍捅穿的泡沫球。
在它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十公里的圆形空洞。
这个空洞无比光滑,边缘整齐得像是经过最精密的数学计算。在这个空洞路径上的所有岩石、金属、土壤,都在一瞬间被那支雷浆箭矢携带的恐怖高温和动能直接“抹除”了。物质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状態,连变成灰烬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sss+级惊霆的特性——物质抹除。
但这还没完。
那支箭矢在穿透卫星后,並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向著宇宙深处飞去,拖著一条长达数千公里的紫色尾焰,直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仿佛要在宇宙的幕布上划开一道口子。
几秒钟后,那颗被开了洞的卫星才开始发生解体。
巨大的引力失衡导致它开始向內坍塌,红色的岩浆从那个光滑的空洞中喷涌而出,將整颗卫星变成了一个喷血的甜甜圈,最后在一场无声的壮烈解体中化为了一片碎石带。
沈弦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
他的右臂微微有些颤抖,皮肤上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刚才那一箭的反震力造成的毛细血管破裂。
但他不在意。
他看著远处那片正在扩散的碎石带,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真空中迅速消散。
手中的惊霆弓身上的紫色光芒闪烁了两下,隨后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钻入沈弦的手背,重新变回了一个雷电纹身。
沈弦转身,按下面罩的充气按钮,走回了气密舱。
……
幽灵號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地球的大气层。
並没有盛大的凯旋仪式,也没有铺天盖地的鲜花和礼炮,这是沈弦特意要求的。
他关闭了所有的通讯频道,让那支名为破晓的庞大舰队停泊在月球轨道接受检阅,而自己则驾驶著这艘小型飞船,像个离家已久的游子,悄悄摸回了家门口。
透过舷窗,他俯瞰著这颗蔚蓝的星球。
不一样了。
即使是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变化也肉眼可见。
曾经那些覆盖在城市上空的灰色工业雾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能量天幕。那是播种者文明提供的“行星环境净化力场”,它像是一个巨大的肺,正在不知疲倦地过滤著这颗星球百年来积累的毒素。
“御主,我们直接回家吗?”
驾驶舱內,洛溪正趴在控制台上,手里抓著一包从深渊皇宫顺来的零食吃得咔嚓作响。
“不。”
沈弦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了下方那片广袤的大地上。
“先去转转。我想看看,我们拼了命守下来的世界,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幽灵號的底部舱门打开,一个单兵空投舱弹射而出,包裹著沈弦,化作一颗不起眼的流星,坠向了大地。
……
沈弦落地的位置,是一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的后巷。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黑色风衣,將那张曾经出现在全球直播中的脸稍微做了一些偽装——带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把略长的头髮隨意地扎了个半丸子头,看起来就像个隨处可见的艺术系大学生。
走出巷口,喧囂的人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瞧一瞧看一,新鲜出炉的细胞培育牛肉串!这可是今天的特供,肌红蛋白含量是以前的三倍!”
“光合作用能源公司大酬宾!家用微型聚变电池,一颗管十年!只要998!”
沈弦站在街头,被拥挤的人潮推搡著前行。
这里的繁华程度超出了他的想像。
街道两旁的高楼大厦不再是冰冷的钢筋水泥,无数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楼宇间穿梭。
巨大的鯨鱼光影在空中游弋,洒下並不会淋湿人的光粒雨。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笑容。
那种笑容,沈弦很熟悉,也很陌生。那是没有生存压力、不需要担心明天会不会有怪物破墙而入的、纯粹的轻鬆。
他看到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正在路边的全息游戏机前大呼小叫,他们没有戴厚重的防毒面具,也没有穿著笨重的防弹背心。他们穿著色彩鲜艷的短袖,露出的手臂白嫩而健康。
沈弦走到那个卖牛肉串的摊位前。
“老板,来两串。”
“好嘞!您拿好!”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动作麻利地递过两串滋滋冒油的肉串,“小伙子,外地来的吧?看你这一身风尘僕僕的。”
沈弦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肉质紧实,没有那种合成肉特有的橡胶味。
“嗯,刚出差回来。”
沈弦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回答,“现在的肉……都这么好了吗?”
“那可不!”
老板得意地指了指头顶,“多亏了咱们联邦贏了啊!听说那个叫沈弦的大英雄,带著舰队把那群深渊怪物的老巢都给端了!现在上面的技术那是哗哗地往下放,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沈弦嚼著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著老板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看到老板眼角笑出的褶子。
“是啊。”沈弦咽下嘴里的肉,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贏了真好。”
他掏出手机付了款,转身融入人潮。
没有人认出这个正在吃肉串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一刀劈开月球的神。
在这里,他只是一个飢肠轆轆的归乡人。
这种被遗忘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他不需要在这里时刻绷紧神经去计算敌人的弱点,不需要去权衡每一个战术动作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