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见我(2/2)
“……两日后。”陆奉行张口应著,喉间似有几分乾涩艰难。
他似乎想对萧念窈解释什么,又似乎想安慰两句,可最后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有那望向萧念窈的眼,满含诸多复杂的情愫。
萧念窈眨巴著眼望著陆奉行,明明早就做好了准备,明明早就想好了一切,可真的等到今日到来,她依旧难以自控,不过片刻眼底已是泛起一片水雾。
“对不起。”陆奉行霎时崩溃,上前伸手將萧念窈揽入怀中。
若可以,他真想將萧念窈绑在身边,事事都与他一起。
萧念窈埋首在陆奉行的胸膛之中,像是平息了许久方才说道:“夫君此去凶险,一定要万事小心……”
萧念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她只抓著陆奉行的手,极力想著前世种种咬唇说道:“小心身边人,切勿轻信他人,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有小人暗算更是凶险之极。”
“多想想我跟孩子,莫要爭强好胜……”
“功勋再多也不要,我要你回来见我。”
萧念窈语调带著几分哽咽,絮絮叨叨的说著许多,她猜想之中,会导致陆奉行战死的情况,那种从心底溢出的恐慌,似乎隨著自己一句句话的吐露而將她淹没了。
“三爷,夫君……”
“我不能没有你。”萧念窈目光坚定的看著陆奉行说道:“你千万记住。”
“好。”
陆奉行低头笑了,俯下身亲了亲她,带著几分无奈说道:“以前我总想著,何时能从你口中听得情话就心满意足了,如今终於得偿所愿,却丝毫不觉开怀。”
陆奉行伸手抚著她的脸,又低头亲了她两下道:“我会回来的,待我回来再多说些好话於我听。”
萧念窈眼中含泪点了点头。
陆奉行此去並非一人,还有卫所之中跟隨了他多年的部下兄弟皆临危受命。
永才也跟隨左右。
在出发之前永才来找萧念窈,提及了柳箐之事,让萧念窈想个法子让柳箐『病故』而后让人將其秘密送出京城外,也算是让柳箐如愿以偿了。
萧念窈应下,而后等到了陆奉行离去那日。
她们没有什么送別的机会,陆奉行直接去领了皇命,是从另外一边离去的,断不可能走皇城大门,以免引起百姓围观,惹得民心不稳。
自然萧念窈她们也没有相送的机会,只在离去前夜疯狂欢愉,在天际未明之际为他装点行囊,放入了自己绣的绢帕,在那贴身的里衣上,绣上了平安二字。
最后目送他走出家门,跨上马背,最后消失不见。
“夫人怎么还在这坐著?”金釧蹲在萧念窈身边,满眼都是担忧轻声说道:“外头起风了,夫人当心受寒。”
“起风了?”萧念窈这才回过神来。
隨著陆奉行这一走,好似將整个陆府的喧囂都带走了。
碧云阁里更是一片寧静。
萧念窈无端的想到了刚重生之时,她还曾想著若陆家走到绝路,她能干脆和离避祸……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这一颗心竟是早已经牵掛去了他的身上,如今陆奉行不过走了半日,她竟已是觉得难受的厉害,怎么也平復不下心绪。
“夫人別担心,三爷那般勇武厉害,定能平安无事。”金釧哪里能不知道萧念窈心中的惦念,如今也只能一遍遍的宽慰著。
“小郎君醒了。”屋內银釧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呼唤勉强將萧念窈的心神拉了回来。
是啊,她还有孩子需要照顾。
萧念窈暗暗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转身进了屋內,那睡醒了的陆君昊张著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那小模样实在是让人看的心都化了,很大程度上冲淡了萧念窈对陆奉行离去的不舍和难受。
萧念窈似是没什么变化,除了在碧云阁里陪著孩子哪儿都没去。
倒是陆府上下接二连三的来人,先是陆寧乐跑过来陪著萧念窈,然后是裴织蝶和庄语风交替著来,直到后来王氏都亲自来了。
“母亲怎么过来了?”萧念窈扶著王氏入內,很是自责说道:“该是儿媳去给您请安才是。”
“我想昊儿了,来瞧瞧。”王氏摆了摆手笑道。
“去让奶娘把小郎君抱来。”萧念窈连忙说道。
王氏说看孙儿是真的,但是更主要的是来看萧念窈。
如今坐在萧念窈面前,看著她好似与寻常一样,可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像是没什么心气了似的,这样的感觉让王氏很是担心和难受。
王氏抱了会儿孩子就放下了,而后对著萧念窈说道:“天气日渐转暖了,你这身子恢復的也好,得空邀著老二媳妇出去逛逛吧?前些日子听说外边开了一家酒楼,很是不错。”
“那衣料铺子,首饰铺子都上新了,去添点新东西,我给你拿钱。”王氏很是大方,直接掏出了厚厚一叠银票。
“母亲这是做什么,我如何能用您的钱。”萧念窈当即推拒了。
“这是母亲的一点心意。”王氏按住了萧念窈的手说道:“寧乐那丫头这些日子也是茶饭不思的,自从戚家老二负伤的消息传来之后,她就成了那副样子。”
“老三媳妇啊,你可千万要撑起来。”王氏满眼怜爱的看著萧念窈说道:“不怕什么,老三皮糙肉厚的,肯定能杀敌归来。”
萧念窈轻轻点头,有些愧疚低头道:“是儿媳不懂事,竟还要母亲前来开解。”
王氏握著她的手道:“都是一家人,都要好好的。”
最后萧念窈还是应下了王氏,改日叫上裴织蝶一同外出散心,这才让王氏开心满意。
至於陆寧乐那边,他们说的话陆寧乐是听不进去了,萧念窈只能让萧诗情时常去作陪,或许能让陆寧乐开心一些。
出街的时候,萧念窈坐在马车內听著街道外的喧囂,方才有种恍然的感觉,自有孕之后在府上养胎,到生下孩子这么久,她都未曾出街,这突然之间听得这般喧囂,还有些不习惯了。
不过王氏说的真对,出外果真会冲淡不少情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街道上的摊贩行客吸引了过去。
即便边关如此凶险,京中的热闹劲却半点未曾减少,依旧如此喧闹。
“瞧那小吃是什么?闻著还真香……”裴织蝶拉著萧念窈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