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重构基石——遗產、道路与文明的抉择(1/2)
帝国的舰队最终彻底消失在了亚空间航道那变幻莫测、吞噬一切的涡流之中,留下的是一片被战爭蹂躪后、近乎真空的寂静。对於“潮汐同盟”而言,这种寂静並非和平的甘霖,而是大战过后精疲力竭的虚无,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的沉重疲惫,以及面对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星域时,所產生的一种深切的茫然。星空中漂浮的残骸,无论是帝国的金属墓碑还是同盟自身的破碎造物,都在无声地提醒著刚刚过去的惨烈代价。传感器网络过滤掉了大部分背景辐射噪音,使得这片空域安静得令人心悸,仿佛宇宙本身也在为那场概念层面的衝突而屏息。
重建工作的艰巨性,如同泰坦的重担压在每一位倖存者的肩上。资源储备在战爭中消耗殆尽,能源矩阵多处过载崩溃,关键的轨道站、星堡、居住模块乃至行星防御阵列,都需要从近乎废墟的状態中修復或彻底重建。生產线停摆,物流网络中断,无数难民拥挤在临时搭建的、缺乏维生冗余的避难所中,依靠配给度日。然而,比物质匱乏更棘手的,是精神层面的深刻创伤。齐岳的彻底“离去”——他的意识活性读数最终归於一条冰冷的直线,只留下遍布网络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意识结晶”——让整个同盟文明仿佛失去了灵魂的锚点与引路的灯塔。
这些“意识结晶”是齐岳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留下的最宝贵遗產。它们依旧在高效运转,维持著“微光网络”最基本的秩序稳定,调控著能源分配,提供著基於庞大计算力的技术指引和危机预案。它们如同一个无比精密且永不疲倦的行政大脑,確保同盟不至於在战后立刻陷入混乱与崩溃。然而,它们冰冷、逻辑至上,不再包含那份属於“齐岳”的、独特的智慧闪光——那种在绝境中总能找到出路的惊人洞察力,那种理解情感、权衡利弊后做出的、带著“人性”温度的决定,那种能够激励人心的、近乎先知般的信念。网络仍在运行,但灵魂已然缺席。
在这种背景下,卡西乌斯战团长和影阳大师,这两位在战火中凝聚起信任的领导者,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同盟实际上的最高决策核心。他们面临著关乎文明未来的关键抉择:是沿著齐岳生前规划的道路继续高歌猛进,完全依赖那非人化的“意识结晶”网络和其代表的、绝对理性的原则,追求极致的效率与生存概率?还是在继承其庞大技术遗產的同时,尝试找回並强化一些属於传统“人性”或“个体性”的特质——那些可能效率较低、容易產生內耗,但却更具偶然创造性、適应韧性和道德深度的东西?
这场决定文明走向的辩论,在“蜂巢之心”核心区域的最高理事会大厅中爆发。环形大厅的墙壁上仍能看到能量过载留下的焦痕,空气中瀰漫著修復凝胶和新刷涂料的气味。与会者包括来自原自治领的各领域代表、伤痕累累但意志坚定的阿斯塔特修士、神色凝重的鈦族水氏族与火氏族官员,以及几位代表以太理念的鈦族哲学家。
以部分原自治领的顶尖科学家和一部分崇尚效率至上的鈦族火氏族官员为首的“理性派”首先发言。他们的代表,一位名叫**阿尔法·李**的神经网络学专家,逻辑清晰地陈述了他们的主张:“情感是变量,个体是误差源。为了在黑暗的宇宙中生存下去,我们必须最大化利用齐岳阁下留下的终极工具——『意识结晶』网络。我们提议,不仅深化现有系统融合,更应考虑研发更安全的意识上传协议,鼓励甚至逐步要求更多公民將意识接入网络,形成一个高度统一、思维同步的『集体智能』。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消除內部分歧,集中所有算力与资源,以最高效率应对未来的任何威胁。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而效率是其唯一保障。”
他的发言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亲歷了战爭效率、对个体决策失误有著切肤之痛的代表。
然而,以卡西乌斯、几位经歷过更多人类歷史沉浮的老牌阿斯塔特修士(例如**铁盾**兄弟会的**戈尔丹**修士),以及一些强调个体价值与精神成长的鈦族以太(以**温和之音**为代表)为首的“人文派”,则对此深感忧虑。卡西乌斯站起身,他那饱经战火洗礼的动力甲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但他的声音却充满了深沉的情感:
“我们不能为了生存,就把自己变成另一个『铸造者』,变成冰冷运行的机器,哪怕是为了所谓的最高效率!”他环视全场,目光锐利,“齐岳牺牲自己所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存在的文明实体,更是一个能够自由思考、能够从错误中学习、能够因情感而迸发奇蹟、拥有无限『可能性』的文明!將其遗產彻底工具化,將每个活生生的个体变成网络中的一个標准化节点,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定义』和奴役吗?这完全违背了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初衷!”
戈尔丹修士低沉的声音如同磐石般响起:“帝皇创造我们阿斯塔特修会,也未曾剥夺我们的战术思考和荣誉感。绝对的统一,意味著绝对的脆弱。当面对无法用既定逻辑理解的威胁时,僵化的系统將不堪一击。”
“但情感和个体差异只会带来低效、爭执和非理性决策!”理性派的另一位代表,鈦族火氏指挥官**锐火**反驳道,“在资源有限的当下,我们负担不起试错的成本!我们需要的是確定性和力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