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老鼠(2/2)
你得尝试一些新地点...比如阳台啥的?”
“绝对会被当成变態抓起来的吧?”
“那到时候就换我来捞你吧。”怜司笑了笑。
野吾也低头笑了几声,双手张开,仰在了护栏上。
嘴巴里的烟支像是插在坛里的香,被风吹成斜斜的一线。
“你知道以前有部动漫里,把女主叫做不懂人心的王吗?”
“当然,好歹我也是画手,怎么会不知道。”怜司理所应当的说。
“那时候那个故事究竟是怎么说的来著?
大概是少女一心想要贯彻国王的责任,却从不懂得身边人的想法。
最后迎来了迟来的责罚。”
野吾的视线向下瞟去,“现在想来,即使她不去贯彻国王的责任。
一心考察身边的人,恐怕也还是无法懂得人心...”
路灯的昏暗光芒里,野吾的脸看起来有些寂寞。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想要理解他人。
像是解开某种复杂的公式,或者,像是一个生物学家那样,考察清楚这一种族的一切。
但最终却一无所获,越想要理解,就越连自己都无法看清。”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言语,行为,心理,看似统一的东西。
却完全像是分开了一般独立的运行。
就像某部科幻小说里给出的那个模型。
在一个完全空荡、没有引力的理想空间中。
存在三个完美的、只受万有引力支配的质点不停运动。
没有人能计算出质点运动的轨跡,最终要到达的位置,人恐怕也是一样。
言语背叛著行为,行为背叛著心理,心理背叛著言语。
一个嘴上说口渴的人,离开屏幕最后却拿出了一根黄瓜。
或者说更广为人知一些的,麦克白最终对自己誓言的背叛。
想必他许下誓言的时候,连自己也认为將遵守誓言,直至死亡吧。”
“如果是恋爱的话,则就像是將之前那个三个质点的模型扩充为了六个质点的不规则运动。
混乱的程度要更加一分。
没有人能够知晓,彼此最终要抵达什么位置。
再精明的数学家,也要跟著它们的屁股,脑袋发懵的追赶...”
野吾起身,將烟熄灭在菸灰袋之中,“所以,没有人能够懂得人心。
將目標放在理解彼此上的恋爱关係。
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不精明的数学家们,擅自自大的妄想。
恋爱关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吧。”
这份本想用来宽慰怜司头顶帽子的言论,到最后却让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怜司看著昏暗灯光下的野吾,感觉他的身周好像突然多了层层的屏障。
“恋爱关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怜司呢喃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都有些沉默。
野吾很想给自己圆回来一些。
说“所以失去了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东西,没什么好伤心难过的”。
却又感觉如此说未免太过牵强。
闭上了想要张开的嘴巴。
野吾的话令怜司心中本淡淡散去的心结,又再一次凝固起来。
许久,他才咽了一口气,像是强行將这份郁节吞下般,笑了笑说。
“总之,先不说这些复杂的事情,赔偿金我会儘快还你的。”
“只是还吗?不多加点利息?”
怜司笑了,“怎么算利息?”
“利滚利滚利...看在朋友的份上,收你三千万好了...”
无声的夜风淹没二人的笑声。
打闹之后,两个人像是偷了同一块奶酪的老鼠,彼此协力的顶著奶酪逃窜般,勾肩搭背的从路灯下离开,身影渐渐融入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