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学习做旧（2/2）

她的目光逐字掠过“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指尖无意识摩挲著纸页边缘，忽而轻笑出声：“原来你藏著这般心思？”

话音未落又瞥见下闋“三张机，中心有朵耍花儿。娇红嫩绿春明媚，香肌胜雪，乌云坠髻，芳意画堂知”，笑容骤然凝在嘴角，神色数变，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中了心事。

“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她突然转身，丹凤眼直勾勾盯著明宇发红的耳尖，“竟然这么了解女生。”

尾音拖得绵长，带著三分调侃七分探究。明宇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卡著团棉花，那些想要解释的话滚到舌尖又咽回去。

突然想起前世在图书馆读词时，不过是被词句里细腻的情愫打动，哪曾想今日会被人这般误会。

若真要辩解，说这是千年之前古人所作？只怕更要惹人生疑。明宇攥紧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只能僵著脖子保持沉默。

窗外蝉鸣声忽然刺耳起来，他却盼著这难堪的寂静能被蝉声撕碎，好让他从姜欣瑶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里解脱出来。

姜欣瑶將宣纸轻轻对摺，小心翼翼地收入特製的锦盒，唇角扬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眼中满是得到心仪之物的雀跃。

她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拂过桌上的铭文器具，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她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檀木匣，“我就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教给你。”

打开木匣，里面整齐摆放著各种瓶瓶罐罐，有的装著暗褐色的液体，有的盛著细碎的粉末，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著神秘的光泽。

姜欣瑶拈起一支细长的羊毫笔，蘸了蘸其中一瓶液体，在另一张宣纸上轻轻点染：“做旧第一步，就得从『染』字入手。这是用老茶叶、黄柏树皮熬製的染液，能让纸张自然泛黄，不过火候和浓度得拿捏精准。”

她手腕翻转，笔锋游走间，原本洁白的纸页渐渐蒙上一层岁月的痕跡。

明宇凑近细看，目光紧紧盯著她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学姐，这染液的比例具体怎么调配？”

一边问，一边掏出小本子记录。姜欣瑶挑眉一笑，手中的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问得好，这可是关键。茶叶三份、黄柏两份，再兑上七分清水，熬煮三个时辰，过滤冷却后才能用。不过，”

她突然顿住，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实际操作时，还得根据纸张的质地微调。”

接下来，姜欣瑶又展示了用香灰製造磨损痕跡、用小刀刮出虫蛀效果等技巧。每演示完一个步骤，她都会停下来，耐心解答明宇的疑问。

“这香灰撒上去后，得用软布轻轻擦拭，才能做出自然的灰尘堆积感。”

她边说边示范，动作轻柔而熟练，“还有这虫蛀的孔洞，大小、形状都得错落有致，不能太规则。”

明宇学得十分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立刻举手提问。“学姐，要是想做出霉斑的效果，该怎么办？”

他指著姜欣瑶刚做出的一处斑驳痕跡问道。姜欣瑶闻言，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知音：“问得好！霉斑最难做，得用特殊的菌类孢子，不过这个太危险，轻易別尝试。我教你个简单的法子，用稀释的墨汁和赭石顏料混合，点染后再用水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