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秩序重建(2/2)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流血,没有屠杀,没有復仇。这不是暴民的暴动,这是公民的觉醒。这是文明的胜利!”
欢呼声像浪潮一样涌起。
莱昂举起手,示意安静。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今天,我们在这里为自由纪念碑奠基。这座纪念碑,將用曾经囚禁自由的石头建造,將永远提醒我们:自由来之不易,但人民的意志不可阻挡。”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但我必须告诉大家一自由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推翻暴政只是第一步,更艰难的是建设。”
“我们要建立什么样的法兰西?”他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我们要建立一个法治的国家,一个人人在法律面前平等的国家,一个每个人都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的国家!”
“这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需要我们用汗水去劳作,用智慧去建设,用勇气去守护。”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所以,当你们看到这座纪念碑时,请记住:自由不是天赐的,不是国王恩赐的,而是我们自己爭取的!它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去珍惜,去守护!”
人群先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咀嚼这些话语。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欢呼声震耳欲聋地响起。
“弗罗斯特万岁!”
“自由万岁!”
“法兰西万岁!”
帽子被拋向空中,手帕在风中飘浮。
整个巴黎都在欢呼。
同一天,黄昏。
凡尔赛宫,国王的私人书房。
路易十六疲惫地瘫倒在他那张镀金的椅子上。他已经脱下了那顶沉重的假髮,露出汗湿的头髮。他用两手用力揉著太阳穴。
桌上摊开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关於巴士底狱奠基仪式的详细描述。信使说,数万名巴黎市民聚集在那里,欢呼著弗罗斯特的名字,高喊著“自由万岁”。那个平民,那个外来者,像国王一样接受著人民的欢呼。
而他,真正的国王,却只能躲在凡尔赛宫里,像一个懦夫一样。
“陛下。”
门被轻轻推开,临时首席大臣巴伦坦男爵走进来。
“什么事?”
路易十六没有抬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烦躁。
“陛下,这是国民议会刚刚通过的决议。”巴伦坦男爵小心地说,“他们要求您公开发表声明,表示支持国民议会的工作。”
“又是他们。”路易十六发出一声苦涩的笑,“总是他们。他们还要我做什么?跪在地上感谢他们的“慈悲“吗?要我亲吻弗罗斯特那个平民的手吗?”
他突然站起来,把文件扔到地上。
“我不签!”
巴伦坦男爵嚇了一跳:“陛下..”
“我受够了!”路易十六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是法兰西的国王!是上帝选中的君主!凭什么要听一群平民的命令?凭什么要向他们低头?”
他走到窗前,背对著巴伦坦,肩膀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我已经罢免了布里安和弗罗斯特,”他咬牙切齿地说,“但这还不够。他们还在巴黎煽动民眾,还在挑战我的权威。”
“陛下,”巴伦坦男爵小心地说,“现在局势对我们不利。国民议会掌握著巴黎,民眾支持他们。如果我们硬碰硬...”
“那就不要硬碰硬。”路易十六说,“布罗伊元帅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巴伦坦男爵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已经到了巴黎城外,但是陛下,巴士底狱的陷落让很多士兵產生了动摇。我们需要时间重新整顿。”
“不用。”路易十六说,“让他们包围巴黎。我要让那些暴民知道,谁才是法兰西真正的主人。”
“但是陛下,”巴伦坦男爵担忧地说,“弗罗斯特先生不是普通人。他有国民自卫军,有民眾的支持。如果我们动用军队,可能会引发更大的衝突...”
“那就让它衝突!”路易十六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寧愿看到巴黎流血,也不愿意继续这样屈辱地活著。”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用力撕碎。
“去告诉布罗伊,”他说,“让他做好准备。一旦部队到位,立刻包围巴黎,解散国民议会,逮捕那些叛乱分子。尤其是弗罗斯特—我要亲眼看著他被送上绞刑架。”
巴伦坦男爵的脸色变得苍白:“陛下,这太冒险了..”
“我不在乎。”路易十六说,“现在就去。”
巴伦坦男爵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鞠躬退出了房间。
路易十六站在窗前,看著远处巴黎的方向。
夕阳的余暉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与此同时,王后的寢宫。
夜已深了。数十支蜡烛在水晶吊灯上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水味道那是王后最喜欢的玫瑰香水,从维也纳运来的奢侈品。
玛丽·安托瓦內特坐在她那张镀金的梳妆檯前,凝视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还很年轻一只有三十三岁,正是女人最美好的年纪。但镜子里的脸庞却已经显出了疲惫的痕跡。眼角有了细纹,额头上也出现了淡淡的皱纹。
门被轻轻推开,伊莉莎白公主走了进来。
“嫂子。”她轻声说。
玛丽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伊莉莎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我睡不著。”伊莉莎白走到她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的仪式————哥哥看起来很难受。”
玛丽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他当然难受。”
“但弗罗斯特先生並不是要羞辱哥哥。”伊莉莎白轻声说,“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法兰西最好的事情。”
玛丽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著伊莉莎白:“你在为他辩护?”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伊莉莎白平静地说,“嫂子,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旧制度已经回不去了。民眾已经觉醒,国民议会已经掌权。我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这个现实,与他们合作;要么————失去一切。”
玛丽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吹进来,吹动她的长髮。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沉,“我当然知道。但路易————他不明白。他还在幻想著有一天能恢復王权。”
“那您呢?”伊莉莎白问,“您怎么想?”
玛丽沉默了很久。
“我收到了我哥哥的来信。”她最终说,“约瑟夫二世建议我们离开法国,去奥地利避难。他说,他可以提供庇护,甚至可以召集军队帮助我们。”
伊莉莎白的心一紧:“您————考虑过吗?”
“考虑过。”玛丽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逃跑解决不了问题。”玛丽走回梳妆檯前,重新坐下,“如果我们逃走,就等於承认失败。而且,一旦我们逃走,保守派就会趁机煽动民眾,说我们背叛了法兰西。到那时,我们真的会失去一切。”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变得坚定:“我是法兰西的王后。我不会逃跑。”
伊莉莎白鬆了一口气。她走到王后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我们该怎么办?”
玛丽看著镜中的伊莉莎白,沉默了片刻。
“路易疯了。”她突然说,“他还想调集军队来镇压巴黎。”
伊莉莎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和担忧:“什么?可是————可是巴士底狱已经————”
“是的,巴士底狱已经陷落了。”玛丽点点头,“但路易还是不死心。他已经让布罗伊元帅,准备围困巴黎城。”
“这怎么可以!”伊莉莎白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急,“那会死很多人的!莱昂他————他会有危险吗?”
玛丽看著妹妹焦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然后摇摇头:“莱昂肯定早就知道了。以他的情报网络,可能比我们知道得还早。”
“那...那我们能做什么?“伊莉莎白著急地问。
“我会尽力拖延路易的决定。“玛丽认真地说,“在御前会议上,我会想办法让保守派內部產生分歧,爭取时间。但你也知道,路易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能做的很有限。”
“可是————”
伊莉莎白咬著嘴唇,眼眶有些发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莱昂做的都是好事,为什么哥哥就是不明白呢?”
玛丽走到窗前,看著远处巴黎的方向,声音里带著疲惫:“你太善良了————因为路易害怕失去权力。他寧愿看到巴黎流血,也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可是————”伊莉莎白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玛丽转过身,看著单纯的妹妹,“你想说,如果当初路易听了莱昂的建议,接受改革,也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对吗?”
伊莉莎白点点头。
“你说得对。”玛丽苦笑,“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路易选择了对抗,那我就只能选择保护这个家族。”
伊莉莎白看著王后,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这位曾经被称为“赤字夫人”的奥地利公主,在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智慧。
“谢谢你,伊莉莎白。”玛丽轻轻拥抱了她,“你是我们家族最聪明的人。
伊莉莎白离开后,玛丽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远处,巴黎的方向传来隱约的喧譁声。
“路易,”
她喃喃自语,“你还想用军队镇压巴黎?你会发现,你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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