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夜探(1/2)
第177章 夜探
福顺客栈二楼,几扇窗户悄无声息地推开缝隙,如同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林红袖与鏢师们屏息凝神,死死盯著街上的廝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鏢师眉头紧锁成川字,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不对头,皇城司的探子,老汉我去年押鏢时打过交道。当时他们缉拿江左飞贼”,出动了三十余人,布下陷阱,还死了七八个好手,才勉强將那人拿下。那飞贼的武功,轻功虽妙,但正面搏杀,可比不上下面这两位任何一位。”
旁边一个年轻鏢师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乾:“前辈,您的意思是”
。
“皇城司换人了。”老鏢师声音凝重得能滴出水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黑色身影,“或者说,他们练的功夫,根本不一样了。你看那几个站位关键的,气息沉得嚇人,出手的狠辣劲儿,完全不像官家的人,倒像是黑道上最亡命的杀手。
另一扇窗后,几个看似寻常住客、实则眼带精光的江湖汉子也在压抑著声音议论。
“你们注意到没有?”一个精瘦如猴的汉子眯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窗欞,“那几个守在生门”、死门”位上的探子,气息格外阴沉內敛,但每次出刀发力,眼神开闔的瞬间,我好像看到有一点点红光闪过?像烧红的针尖,很快,但绝不是错觉!”
“我也看见了!”旁边一个披著旧斗篷的汉子肯定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虽然快得眨眼就过,但绝没看错!那光,邪性!”
“难道是练了什么透支生命、激发潜能的邪功?”第三人猜测,声音带著惧意。
“嘘!噤声!不要命了?!”精瘦汉子急忙低喝,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仿佛黑暗中藏著耳朵。
这些细碎如蚊蚋的议论声,在肃杀的夜色中飘荡,更添几分诡秘不安。
谢孤鸿立於窗后阴影中,身形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將这些充满惊疑的对话一字不漏听在耳中。他自光锐利如鹰隼,又似出鞘半寸的寒刃,死死锁定战阵中那几个气息格外阴沉、行动间隱约为首的黑衣探子。
果然!
那几人眼底深处,在刀光反照、情绪波动之际,確有极淡的、一抹而逝的暗红光芒掠过!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在清冷月光与凛冽刀光的映衬下,却未能完全逃过他此刻凝神灌注、锐利如剑的洞察!
更关键的是,谢孤鸿凭藉大宗师级的武道境界和对气息的敏锐感知,清晰地捕捉到:
这几人內力运转的轨跡、出手时那种不顾自身生死、只求伤敌毙命的狠辣决绝、乃至周身隱隱散发出的、与这夏夜暖风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都与付家庄那些修炼了诡异邪功的付家人,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纯、凝练,少了些驳杂,多了份深入骨髓的邪异!
“果然如此。”谢孤鸿心中凛然,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他之前的猜测被残酷地证实了。皇城司,这个南离国直属皇帝、令人闻风丧胆的秘卫机构,竟已悄无声息地被天魔门渗透得如此之深!
这些核心探子修炼的,正是天魔门传下的、能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快速获取力量的邪功!他们已不仅仅是鹰犬,更像是被邪法操控的傀儡,或者甘愿沉沦的恶鬼!
长街上的廝杀已到白热化,凶险程度不断攀升。
那使刀者久攻不下,胸中戾气如同被点燃的乾柴,熊熊燃烧。他眼中血丝隱现,陡然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暴吼,刀势再变!
不再追求精巧变化,而是將全身內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刀中,长刀抢圆,化作一片层层叠叠、水泼不进的漫天刀影!每一刀都带著劈山断岳、斩断江河的惨烈气势,刀风呼啸如鬼哭,竟是使出了损耗根基、与敌偕亡的拼命招式!
“鐺!鐺!鐺—!”
火星如瀑,连绵炸开!刺耳的音爆几乎要撕裂耳膜!
三名正面迎击的皇城司探子如遭重击,被这狂暴无匹的刀势震得跟蹌后退,持刀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淋漓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点点暗梅。
但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齐齐扯出一个扭曲而兴奋的狞笑,恍若未觉那钻心的疼痛,不退反进,手中长刀划出诡异的角度,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悍然噬向使刀者因全力进攻而露出的细微空门!
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凶残打法!
使刀者脸色骤变,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不惧伤痛、无视生死的对手。迫不得已,他只得强行逆转內力,收刀回防,那如虹的攻势为之一滯,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几乎在同一剎那,那用剑者眼中精光爆射,抓住战阵因那三名探子受伤突进而產生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衔接波动,身形如一抹真正的幽影贴地滑出,手中细剑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破空嘶鸣,剑光凝练如针,直刺阵法流转中那最薄弱、稍纵即逝的一点!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他毕生剑术精华,更是孤注一掷的突围希望!
“噗嗤!”
剑锋精准地刺入一名侧翼探子的肩胛骨缝隙,血花立时飆射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
然而,中剑的探子只是身体微微一晃,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狞笑更盛!他竟不闪不避,仿佛那肩膀不是自己的一般,借著前冲之势,反手一刀就以更加狠辣决绝的姿態,直劈用剑者的脖颈!刀风凛冽,竟是要同归於尽!
“疯子!”用剑者韩凌厉喝一声,心中寒气直冒,他从未遇到过这般打法。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撤剑回格,剑身与刀锋再次猛烈碰撞!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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