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星辰號"的诞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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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餐厅,苏瑾又一次被震撼了。
这里完全不像她想像中的餐厅。
更像是一个艺术空间。
天花板很高,装饰著精美的吊灯。
墙上掛著抽象画。
桌椅都是设计师款,线条优雅。
整个空间只有十几张桌子,每张之间的距离都很远,保证了足够的私密性。
“李先生,欢迎光临。“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应该是餐厅经理,“请跟我来。”
他带著他们来到靠窗的一张桌子。
窗外就是王子运河,夜色中的运河很美,灯光倒映在水面上。
“请坐。“经理为他们拉开椅子。
苏瑾坐下,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这种地方,这种氛围,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这是我们的菜单。“经理递上两本精致的菜单,“今天主厨推荐的是七道菜的品鑑套餐,会根据时令食材进行搭配。当然,您也可以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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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看了眼菜单,然后对苏瑾说:“品鑑套餐可以吗?
,“可以。“苏瑾点头。
其实她连菜单都没看懂,只能隨李言做主。
“那就两份品鑑套餐。“李言对经理说。
“好的。“经理记下,“需要搭配葡萄酒吗?我们有专门的配酒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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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李言说。
“明白了。“经理微微鞠躬,“请稍等。”
他离开后,苏瑾小声对李言说:“这里一定很贵吧?
”
“还好。“李言说得很轻描淡写。
其实这家餐厅的品鑑套餐,一个人就要三百欧元。
加上配酒,两个人差不多要七八百欧元。
折合人民幣六千多。
一顿饭,六千多。
这对苏瑾来说,简直不可想像。
但李言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他就像在点一份快餐一样隨意。
很快,侍酒师过来了。
他手里拿著一瓶酒,標籤很精美。
“这是我们为您选择的第一款酒,来自勃艮第的霞多丽。“他用流利的法语介绍,然后又用英语重复了一遍,“酒体轻盈,带有柑橘和矿物的香气,適合搭配今晚的前菜。
他在李言面前倒了一点,让李言品鑑。
李言轻轻摇晃酒杯,把鼻子凑近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
“很好。“他点头。
侍酒师这才给两人倒满。
苏瑾端起酒杯,学著李言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酒很凉,有点酸,但很清新。
她不太懂酒,但也能感觉到,这酒的品质很好。
第一道菜上来了。
是一个很小巧的开胃菜,看起来像一件艺术品。
白色的盘子上,放著一小块煎扇贝,上面点缀著鱼子酱和食用花瓣。
旁边有一点点泡沫状的酱汁。
“这是我们的第一道菜,香煎扇贝配鱼子酱。“服务员介绍道。
苏瑾用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扇贝很嫩,鱼子酱的咸味和扇贝的鲜味完美融合。
那点泡沫酱汁带著一丝柠檬的清香。
整道菜虽然很小,但味道层次很丰富。
“怎么样?“李言问。
“很好吃。“苏瑾说,“但是好小。”
李言笑了。
“法餐就是这样,每一道都很小,但会有很多道。”
接下来,菜一道道地上来。
每上一道,就换一种酒。
有红酒,有白酒,有起泡酒。
每一种都搭配得恰到好处。
菜品也越来越精致。
龙虾、鹅肝、羊排、松露。
每一道都是艺术品。
摆盘精美,味道绝佳。
但对苏瑾来说,这顿饭吃得有点紧张。
她不太会用那些复杂的餐具。
刀叉有好几副,不知道哪个该先用。
她只能偷偷看李言怎么做,然后学著他。
喝酒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该喝多少。
看到李言只是浅尝輒止,她也学著只喝一小口。
整顿饭吃下来,她感觉自己像在考试。
时刻注意著自己的举止,生怕做错什么。
吃到第五道菜的时候,侍酒师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了一瓶红酒。
“这是一瓶1982年的波尔多。“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来自波雅克產区,是一瓶非常经典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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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李言倒了一点。
李言接过酒杯,先观察酒的顏色。
深邃的宝石红,边缘有点棕色,说明这酒有些年份了。
然后他摇晃酒杯,让酒充分接触空气。
最后他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很不错。“他说。
然后他开始用法语和侍酒师交流。
两个人聊得很投机,討论著这瓶酒的年份、產区、风味。
苏瑾坐在一旁,完全听不懂。
她的法语只停留在“你好““谢谢“的水平。
她看著李言和侍酒师谈笑风生,突然感觉到一种深深的隔阂。
这是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是金钱的鸿沟,而是阶层的鸿沟。
李言可以用流利的法语谈论红酒,可以在米其林餐厅里如鱼得水。
而她,连刀叉都用得磕磕绊绊。
侍酒师离开后,李言注意到了苏瑾的沉默。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苏瑾勉强笑了笑,“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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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习惯什么?”
“这种...环境。“苏瑾说,“太正式了,我总觉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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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慢慢就会习惯的。“他说。
但苏瑾知道,也许她永远也不会习惯。
因为这不是她的世界。
她只是一个闯入者。
一个隨时可能被赶出去的闯入者。
晚餐持续了三个小时。
等最后的甜点上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苏瑾感觉自己又累又撑。
虽然每道菜都很小,但七道菜吃下来,加上配酒,她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要不要喝杯咖啡?“李言问。
“好。
“6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浓缩咖啡。
苏瑾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她清醒了一些。
李言结帐的时候,服务员拿来了帐单。
苏瑾偷偷瞄了一眼。
八百五十欧元。
她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八百五十欧元,折合人民幣差不多六千七百块。
这是她一个月工资的一半。
但李言只是拿出那张黑色的卡,隨手递给服务员。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就好像刚才花的不是钱,只是一串数字。
走出餐厅,夜风吹来,有点凉。
苏瑾裹紧了大衣。
酒精和疲惫让她有点站不稳。
李言扶住她。
“还好吗?
”
“嗯,就是有点累。”
约翰的车已经在路边等著了。
他们上车,驶向酒店。
车內很安静。
苏瑾靠在座位上,闭著眼睛。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船厂,设计师,博物馆,米其林餐厅。
每一个场景都那么不真实。
但同时,又那么真实。
真实到让她感到疼痛。
因为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李言之间的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几件名牌衣服就能弥补的。
不是学会用刀叉就能跨越的。
而是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阶层差异。
她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
她靠著自己的努力,一路读到博士,成为大学老师。
她以为这就是成功了。
但遇到李言之后,她才发现,她所谓的成功,在李言眼里也许什么都不是。
李言从小就是含著金汤匙长大的。
他的起点,就是她永远也到不了的终点。
而现在,他们在一起。
但这种“在一起“,能维持多久?
当新鲜感过去,当李言厌倦了她,她该怎么办?
回到酒店,苏瑾直接去洗澡了。
站在热水下,她让眼泪和水一起流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也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也许是因为心里压抑太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等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
李言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抬起头。
“洗这么久?”
“嗯,水很舒服。“苏瑾避开他的目光,“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好。
“6
苏瑾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她背对著房间,蜷缩成一团。
耳边传来李言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的水声。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泪水还是不爭气地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苏瑾醒来的时候,李言已经起床了。
他正在收拾东西。
“醒了?“他说,“今天我们要去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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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苏瑾坐起来,声音有点沙哑。
“你没事吧?“李言看著她,“声音怎么哑了?
”
“可能是昨天吹到风了。“苏瑾说,“没事。”
她起床去洗漱。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
她赶紧用冷水敷了敷,然后仔细地化妆,把憔悴的样子遮掩住。
两个人吃过早餐,就出发去机场了。
这次他们要坐飞机去德国不莱梅,那里有另一家顶级船厂一—lurssen。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苏瑾一直很安静。
她看著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心里想著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
既然选择了跟李言在一起,就应该接受这一切。
接受他的世界,接受他的生活方式,接受自己在这段关係里的位置。
但接受,谈何容易。
飞机很快起飞了。
从阿姆斯特丹到不莱梅,飞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很快,他们就到了德国。
不莱梅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到处都是中世纪的建筑。
但lurssen船厂却在郊外,是一片现代化的工业区。
和费迪希普一样,这里也有巨大的船坞和厂房。
只不过规模更大,气势更宏伟。
接待他们的是船厂的副总裁,一个五十多岁的德国人,名叫沃尔夫冈。
“李先生,欢迎来到lurssen。“他的英语带著浓重的德国口音,“我听说您在考虑定製一艘游艇?”
“是的。“李言说,“我已经去过费迪希普了,现在想看看你们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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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沃尔夫冈说,“我们lurssen的技术是世界顶尖的。很多世界上最大的游艇都是我们建造的。”
他带著李言参观船厂。
和费迪希普不同,lurssen更注重技术和性能。
他们的游艇不仅豪华,而且速度快,续航能力强。
“我们最擅长的是大型游艇。“沃尔夫冈介绍道,“一百米以上的游艇,我们建造过很多艘。”
他们看了几艘正在建造的游艇。
有的已经接近完工,有的还只是骨架。
每一艘都巨大无比。
苏瑾再一次被这种工业美学震撼了。
这些船,简直就是海上的宫殿。
参观完船坞,沃尔夫冈带他们去了展厅。
展厅里陈列著lurssen歷年建造的游艇模型。
每一个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这是我们的经典之作,“azzam“號。“沃尔夫冈指著一个模型说,“长一百八十米,是世界上最长的私人游艇之一。”
李言看著那个模型,眼神专注。
“建造这样一艘船,需要多久?
”
“像这种规模的,至少五年。“沃尔夫冈说,“当然,如果是八十米左右的,三年就够了。
“6
他们又討论了很多技术细节。
推进系统、动力配置、稳定系统、导航系统。
这些苏瑾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李言却问得很仔细。
午餐时间,沃尔夫冈邀请他们在船厂的餐厅用餐。
餐厅很简单,是自助式的。
但食物还不错,都是德国传统菜餚。
吃饭的时候,沃尔夫冈继续介绍lurssen的优势。
“我们的船不仅豪华,更重要的是可靠。“他说,“我们使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材料和设备。很多船厂为了降低成本,会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工减料。但我们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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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每一艘船,都可以在任何海域航行。不管是地中海的平静海面,还是北大西洋的狂风巨浪,我们的船都能应对。
.
李言点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一艘只能在港口里停著炫耀的船。
他要的是一艘真正可以带他环游世界的船。
下午,他们又看了几个设计方案。
lurssen的设计风格和费迪希普不太一样。
费迪希普更注重优雅和艺术性。
而lurssen更注重力量感和现代感。
两种风格各有特色。
李言心里已经有了倾向,但他没有立刻做决定。
“我需要回去再考虑考虑。“他对沃尔夫冈说,“这毕竟是一个大项目。”
“当然,这是应该的。“沃尔夫冈很理解,“您可以慢慢考虑。如果有任何问题,隨时联繫我。”
“好的。”
离开船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们在不莱梅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飞回阿姆斯特丹。
接下来的几天,李言又去了义大利,参观了benetti船厂。
看了三家顶级船厂,李言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选择了费迪希普。
不是因为费迪希普最便宜,也不是因为他们最出名。
而是因为埃里克的设计理念,和他想要的完全一致。
回到阿姆斯特丹的第二天,他约了汉斯和埃里克见面。
“我决定了。“李言开门见山地说,“就在你们这里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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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和埃里克都很高兴。
“太好了!“汉斯说,“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接下来就是签合同。
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
合同厚达几百页,涉及到无数的条款和细节。
幸好李言带来了沈心推荐的律师团队,专门负责审核合同。
律师们逐条审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漏洞。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最后,双方终於达成一致。
合同签订那天,船厂举办了一个小型的仪式。
在律师的见证下,李言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船厂的ceo。
最后是双方的律师。
每个人都在合同上签字,然后盖章。
整个过程很庄重。
因为这不是一笔小交易。
合同总金额:一亿五千八百万欧元。
约合人民幣十二亿。
这是苏瑾这辈子都无法想像的数字。
但李言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没有任何犹豫。
就好像签的不是十几亿的合同,只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签完合同,汉斯拿出一瓶香檳。
“让我们一起庆祝!“他说。
香檳被打开,泡沫喷涌而出。
大家举杯庆祝。
“为了“星辰號“!“汉斯说。
“为了“星辰號“!“大家齐声说。
“星辰號“,这是李言给这艘游艇起的名字。
英文是“thestar“。
他希望这艘船能像星辰一样,带他去探索无尽的海洋。
仪式结束后,埃里克拿出了一份详细的时间表。
“接下来的工作会分几个阶段。“他说,“首先是详细设计,需要三个月。然后是材料採购和准备,需要六个月。正式开工建造,需要两年。最后是测试和交付,需要三个月。总共大概三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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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您就能拥有这艘世界上最美的游艇之一。”
李言点点头。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等得起。
从船厂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李言心情很好。
“晚上我们去运河上坐船吧。“他对苏瑾说,“这几天一直在忙,都没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好啊。“苏瑾也笑了。
她也需要放鬆一下。
这几天跟著李言到处跑,虽然见识了很多,但也真的累了。
晚上,他们去了王子运河。
那里有很多游船公司,提供私人游船服务。
李言订了一艘小型的私人游船,只能坐十个人左右。
船很精致,內部装修得很温馨。
有舒適的沙发,柔和的灯光,还准备了香檳和小吃。
船长是个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很有经验。
“晚上好。“他用英语打招呼,“准备好了吗?
”
“可以出发了。“李言说。
船缓缓驶离码头,驶入运河。
阿姆斯特丹的夜晚很美。
运河两岸的老房子都亮著灯,倒映在水面上。
桥樑被灯光装饰,像一条条发光的彩虹。
偶尔有其他船只经过,船上的人会友好地挥手。
李言和苏瑾坐在船尾,喝著香檳,看著夜景。
“这几天辛苦你了。“李言突然说。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辛苦,能跟你一起来,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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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李言看著她,“我看你这几天好像不太开心。”
苏瑾沉默了几秒。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不开心?那李言会怎么想?
说自己开心?但那不是真话。
“我...我只是有点不適应。“她最终说,“这些对我来说都太新鲜了,太不一样了。我需要时间適应。”
李言点点头。
“我理解。“他说,“慢慢来就好。”
“嗯。”
船继续往前开,穿过一座又一座桥。
船长在前面给他们讲解每座桥的歷史,每栋建筑的故事。
但李言和苏瑾都没有认真听。
他们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李言在想他的游艇,想三年后“星辰號“建成的样子。
苏瑾在想她和李言的未来,想她在这段关係里的位置。
船在运河上游荡了两个小时。
最后回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们下船,沿著运河散步。
夜晚的阿姆斯特丹很安静。
游客大多已经回去了,街上只有零星的行人。
咖啡馆里还有些客人,悠閒地聊著天。
他们走到一座桥上,停下来看风景。
运河在脚下静静流淌。
远处的教堂塔尖在夜空中若隱若现。
一切都那么寧静,那么美好。
苏瑾突然觉得,也许她想太多了。
也许她应该学会活在当下,享受此刻。
不去担心未来,不去纠结过去。
就这样陪在李言身边,看著他实现一个又一个梦想。
也许这就够了。
“我们回去吧。“李言说,“明天还要早起,要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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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两个人沿著运河往酒店走去。
夜风吹来,有点凉。
李言脱下外套,披在苏瑾肩上。
这个举动让苏瑾心里一暖。
也许李言不善於表达,但他还是关心她的。
这样就够了。
回到酒店,苏瑾先去洗漱。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她看著自己。
这几天,她好像憔悴了不少。
但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她告诉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有多少不適应。
她都要坚持。
因为她爱李言。
虽然这份爱里夹杂著仰望,夹杂著自卑。
但那確实是爱。
她愿意为了这份爱,去改变自己,去適应他的世界。
哪怕最后她还是会被拋弃。
至少,她努力过。
洗完澡,她走出浴室。
李言正坐在床上,看著手机。
屏幕上是“星辰號“的设计图。
他的眼神很专注,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
苏瑾知道,他在憧憬三年后的样子。
那时候,他会拥有一艘属於自己的超级游艇。
可以去世界的任何角落。
而她,会在他身边吗?
她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她在。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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