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旁敲侧击(1/2)
王大发和陈满仓的死,手法专业、时机精准,明显是同一股力量在清除暴露的节点,而且这股力量对公安系统內部的运作规律了如指掌。孙天意作为后勤处副处长,恰好分管物资调配、库房管理,理论上完全有条件接触到监室的日用品,並在看似正常的“工作检查”中做手脚。
但动机呢?一个烈士子弟,前途光明的副处长,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韙,通敌叛国?
档案很快被送来,厚厚的一摞。沈莫北坐回桌前,拧亮檯灯,一页页仔细翻阅。
孙天意,男,38岁,籍贯河北,其父孙永安,1951年牺牲於朝鲜战场,被迫认为烈士。孙天意本人18岁入伍,在部队表现良好,22岁因伤退伍,转入地方公安系统,从基层派出所干起,因工作踏实、善於协调后勤事务,逐步被提拔至市局后勤处副处长。履歷清晰,每一步都有据可查,多次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婚姻状况:已婚,妻子是小学教师,有一子一女。社会关係简单,平时生活节俭,不嗜菸酒,口碑甚佳。
表面看来,这几乎是一个模范干部的標准模板。
沈莫北的目光在“因伤退伍”四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什么伤?在哪里治疗的?档案里有没有详细记录?”
李克明翻了翻附带的医疗记录复印件:“档案里写的是『左腿弹片伤,致轻度残疾』,在东北某陆军医院治疗,具体病歷……没有附在人事档案里。”
“想办法联繫那家医院,去核实。”沈莫北顿了顿,“还有,他转入公安系统后的第一个岗位,是哪个派出所?当时的所长、同事,都还在吗?想办法联繫上,了解一下他刚来时的具体情况,尤其是……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或者和什么特別的人接触过。”
“明白。”李克明记下。
“另外,”沈莫北的手指滑过孙天意家庭成员一栏,“他的妻子,孩子,近期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需要一大笔钱,或者家里有人生病?还有他本人,最近有没有请假、出差,或者行为习惯上的改变?”
调查在两条线上紧锣密鼓地展开。一条是技术线,对发现王大发尸体监室及所有相关物品进行最严苛的復检;另一条则是秘密的外围调查,围绕孙天意的过去和现在。
技术科的復检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在反覆刮取、化验下,终於在那个致命搪瓷缸的內壁底部、靠近缸底圆弧转折处一个极其细微的凹坑里,提取到了比之前检测到的更明显一些的胶质残留。
经化验,其成分与孙国栋案中找到的延时毒物载体高度一致!
“这种胶质很特殊,遇唾液或温水会缓慢溶解,释放出內部包裹的氰化物晶体。”技术专家向沈莫北匯报,“凶手应该是將含有毒物的胶质,提前涂抹在缸子这个不易被清洗掉的凹陷处。王大发喝水时,水流搅动,加上水温,胶质逐渐溶解,毒物释放。由於胶质溶解需要时间,造成了投毒与毒发之间的时间差,完美避开了送水时的当场发作,也解释了为什么毒发时间在喝水数小时之后。”
“这种胶质的来源,有方向吗?”沈莫北问。
“很难。需要一定的化工知识,但原料並不算特別罕见,一些实验室、化工厂、甚至医院的药剂科都可能接触到。”专家摇头,“不过,我们对比了孙国栋、陈满仓案中的残留,发现三处的胶质在微量杂质成分上有高度相似性,很可能是同一批次或同一来源配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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