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哲学三问(2/2)
“对。技术简歷。告诉你我有多厉害,告诉你我的规矩,告诉你一一我看著你呢。”
老首长把茶缸子放下。“他们想要什么?”
没人回答。
科委的人翻了翻笔记本。“鯤鹏分析过他们的传输模式。信號不是从一个点发出来的,是从多个节点同时扩散,像广播。无法追溯单一源头。这意味著——他们不止一个『人』,而且分散在很大范围內。但他们不告诉我们具体位置。”
“故意不告诉?”总参的人问。
“故意。让你知道我在,但不让你知道我在哪。让你知道我很强,但不让你知道我有多强。”
老首长站起来,在院子里踱了两步。银杏叶落在他肩膀上,他没掸。
“索科洛夫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安全的人合上笔记本。“北极熊那边,克格勃把他的档案全封存了,列为最高机密。我们的人只拿到一些碎片。索科洛夫,四十五岁,天体物理学家,莫斯科大学毕业,导师是八十年代北极熊最顶尖的射电天文专家。1990年拿了教授职称,发了四十七篇论文。后来研究所经费断了,实验室关了,人就废了。”
“他为什么要告我们?”
“档案里有一份他写的『引言』原文。核心逻辑是——龙国正在搞可控聚变,技术发展太快,有扩张倾向,对星际安全构成潜在威胁。请求高阶文明介入。”安全的人停顿了一下,“用词很重。『潜在威胁』『必要时应採取適当措施』。”
“他恨我们?”外交的人问。
“不恨。甚至有点佩服。”安全的人从公文包里抽出一页复印件,“这是他笔记本里的一段话。写於发信號前三天。”
复印件在眾人手里传了一圈。
“星条国当老大的时候,至少还带著我们玩。龙国?他们自己玩。自己搞北斗,自己搞空间站。他们不需要我们。我们想喝汤?对不起,碗都是他们自己带的。”
传阅完了,复印件回到安全的人手里。
“他不是恨。是怕。”安全的人把复印件收好,“怕一个只有龙国的世界。”
老首长没评价。他走回石桌前,看著那张星空图。半人马座方向的三个问號,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有点反光。
“信號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星条国要搞委员会,把我们摘出去。北极熊想借这个机会聚人心,但內部乱成一锅粥,聚不起来。欧洲那几家,跟著星条国摇旗。脚盆鸡,观望。”外交的人掰著手指头数,“我们的態度,得儘快亮出来。”
“不急。”老首长说。
外交的人愣了一下。“不急?”
“他们搞他们的委员会,我们不掺和。掺和进去,就得按他们的规矩来。他们的规矩是什么?就是没有规矩——全凭他们说了算。今天把你列席,明天让你旁听,后天门都不让你进。”老首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与其在门口站著,不如回家干自己的事。”
“那国际舆论——”
“舆论?舆论是碗热粥。刚端上来烫嘴,放一会儿就凉了。凉了还能喝,餿了倒掉也没人心疼。”
孙老把烟点上,抽了一口。“那我们对外怎么说?”
老首长想了想。“两句话。第一句——信號是全人类共同的財富,我们愿意与国际社会一道,和平利用太空资源。第二句——任何排斥主要大国的所谓『国际合作』,都不具备真正的代表性。”
“没了?”
“没了。就说这两句。剩下的,用行动说。”
散会后,孙老留下来,又点了一根烟。
“索科洛夫那条线,接著查?”
“查。找到人,带回来。不要动粗,好好谈。”老首长把茶缸子里的茶叶渣倒在银杏树根底下,“他发信號用的那套设备,什么型號?”
“老式的苏制深空监听天线,直径二十多米,八十年代造的。控制台是模擬电路,发射功率被他调到上限,发完就烧了一半。”
“一个人,用一堆快报废的设备,能把信號发到半人马座?”
孙老弹菸灰的手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那点功率,连月球都出不去。信號能到半人马座,不是他发的信號强,是对方的『耳朵』太灵。”老首长看著银杏树,“灵到不像是被动监听。像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们开口说话的理由。”
孙老把烟抽完,菸头摁灭在石桌上。
“那索科洛夫,就是那个理由?”
“他是之一。不是唯一。”老首长转过身,“八个月前刘建国那次手误,也是。阿雷西博这些年的常规测试,也是。所有人都在往外发信號,喊了几十年。他们一直听著,一直不回。直到——直到我们搞出了可控聚变的苗头。”
孙老脸色变了。
“你是说,他们回信,跟索科洛夫的告状没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