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星门弱点(1/2)
安德烈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因为你快走了。走之前,总得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索科洛夫没说话。
他把报告重新装进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安德烈,你跟我说实话。你从哪弄来的?”
“我说了,別管。”
“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安德烈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如果这是真的,那他们手里攥著的,不是一把枪,是一把钥匙。打开新时代的钥匙。”
他转过身。
“化石能源时代,几百年的歷史,可能就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结束。石油、天然气、煤炭,全变成石头。中东那些王爷,一夜之间变成要饭的。星条国的航母,没了油,就是一堆废铁。”
“而你刚才说的那帮人,”安德烈指了指桌上的牛皮纸袋,“正在造那把钥匙。”
索科洛夫站起来,走到窗前,跟安德烈並排站著。
窗外,雨小了一点。院子里那个生锈的天线架子还在转,吱呀吱呀的。
“那星条国那边呢?”索科洛夫问,“他们那个『星门』,火星计划,你觉得能成吗?”
安德烈笑了一声,不是高兴,是那种看透了以后的笑。
“火星?他们连月球都回不去了,还火星?”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东西。这次是一本杂誌,星条国的,封面是火箭升空的照片,標题写著“火星元年”。
“你看看这个。”安德烈把杂誌扔到索科洛夫手里,“看仔细了。”
索科洛夫翻开杂誌。里面全是“星门”计划的宣传稿,配著各种电脑效果图——火星基地、月球前哨站、深空飞船,画得跟科幻片似的。
但翻到中间,有一篇技术评论文章,是一个退了休的宇航局工程师写的。標题起得很老实,叫“关於『星门』载人火星计划的技术难点分析”。
索科洛夫认真看了起来。
文章写得不长,但每一条都扎在要害上。
第一,辐射防护。去火星单程就要大半年,太空人在深空里要吃多少宇宙射线?现有的防护手段,要么重得飞不起来,要么根本挡不住。宇航局现在的方案是“接受风险”——说白了就是赌太空人不会得癌症。
第二,著陆技术。火星有大气,虽然稀薄,但足以让太空飞行器在进入大气层时烧得通红。星条国现在的技术,只能著陆十吨级的东西。载人飞船至少四十吨,怎么著陆?没方案。
第三,生命保障系统。国际空间站上的那套东西,最多撑半年。去火星来回至少两年半,食物、水、氧气怎么解决?现在的技术,要么带不动,要么不可靠。文章里写了句话:“我们目前没有能力在火星上种土豆。那只是电影。”
第四,也是最要命的——推进技术。现有的化学火箭,把人送到火星,单程就要七八个月。来回一趟,太空人的骨头都酥了。核热推进、电推进,喊了几十年,连个靠谱的原理样机都没搞出来。
文章最后一段,作者写了句大实话:“『星门』的时间表,不是建立在科学和工程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预算申请的政治需求上。本世纪末之前送人上火星,以现有技术,不可能。”
索科洛夫把杂誌放下。
“这文章,什么时候发的?”
“去年。”
“没人理?”
“谁理?”安德烈又点了根烟,“你敢说『星门』不行,国会那帮人就把你当卖国贼。宇航局那帮人,明知道不行,也得说行。不然明年预算怎么批?”
索科洛夫没接话。
他想起了报告上那句“能量峰值比第一次观测时高了四十倍”。
一边是真实的、可以测量的、指数级增长的能量数据。
一边是精美的、宏大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电脑效果图。
差距不是技术,是態度。
“安德烈,你觉得龙国那东西,什么时候能成?”
“不知道。”安德烈吐了口烟,“但按照他们的速度,如果报告上说的是真的,那……十年?十五年?最多二十年。”
“然后呢?”
“然后?”安德烈看著他,“然后,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全变了。”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雨停了。窗外的光线亮了一点,但天还是灰的。
索科洛夫把牛皮纸袋和杂誌都推到桌子中间。
“安德烈,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安德烈没回答,反问了他一句:“你还记得1987年那件事吗?”
“哪件?”
“就是咱们跟星条国、公鸡国、约翰牛签的那个……不扩散条约。核聚变研究要公开,不能搞秘密项目。”
索科洛夫当然记得。那时候他在莫斯科大学当讲师,学校还组织大家学习过文件精神。
“记得。怎么了?”
“怎么了?”安德烈把烟掐灭,“龙国也签了。但他们该搞还是搞。我们呢?我们老老实实公开,老老实实合作。结果呢?结果人家的东西出来了,我们的东西还在图纸上。”
“这不是签不籤条约的问题。”安德烈的声音大了一点,“这是信不信的问题。人家不信。人家知道,这种东西,谁先搞出来,谁就是老大。条约算个屁。”
索科洛夫看著他,没说话。
“我们信了。星条国也信了——至少表面上信了。但龙国没信。”安德烈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你说,是我们傻,还是他们精?”
索科洛夫想了想,没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是不想说。
因为说出来太难受了。
“安德烈,你刚才说,让我走之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索科洛夫站起来,“我现在知道了。但我想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这边,有没有可能……也搞?”
安德烈停下来,看著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不是高兴,是苦笑。
“维克托,你问这个问题,说明你还是不了解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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