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贪者易控,怒者易败(1/2)
阿七头也不抬,专注地刺下一针,答道:“回稟庄主,一百二十七处关键经纬,皆已换成掺有竹纸秘信的特製丝线。从外观和手感上,与金蚕丝別无二致。”
诸葛琳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投向那栩栩如生的龙眼,仿佛能穿透这层层锦绣,看到北方的魏都洛阳。
她低声自语,既像对阿七说,又像在告诫自己:“记住,这一针一线,织的是锦绣,也是罗网。是刺向敌心的刃。”
东院厢房,赵广同样一夜未眠。
他將一盏油灯的火苗调至豆大,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用细毫毛笔蘸取了些许无色无味的药水,轻轻涂抹在下午从库房“借阅”出的帐册上。
灯影摇曳中,奇蹟发生了。
原本乾净的帐册页边空白处,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行细如蚊足的墨字。
赵广屏住呼吸,凑近细看,心臟狂跳不止。
“斜谷存粮仅够四十日……”
“新编的骑兵营,缺损马鞍、蹄铁三百副有余,將军蒋琬上书,三次被驳……”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这不正是丞相桓阶梦寐以求的,蜀汉財政即將崩溃的铁证吗?
他欣喜若狂,连忙拿出早已备好的薄纸,飞速抄录。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字跡,正是出自锦绣庄真正的主人——林默之手。
每一笔,每一划,都精准地挠在他这种急功近利之人的痒处,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饵情”。
第二日清晨,赵广仍不满足。
他深知孤证不立,必须找到更多旁证。
他以重金买通了一名看起来嗜酒如命的老绣娘,旁敲侧击地打探锦绣庄內有无密道或暗库。
那绣娘收了金子,醉眼惺忪,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后院那口枯井下……地窖里……堆满了银锭子……庄主说那是……那是给朝廷的……”
赵广闻言大喜,这消息与他帐册上看到的“府库空虚,挪用商税”的记录完美契合!
他深信不疑,立刻將“地窖藏银三千锭”作为另一条重要情报记下。
此刻,就在锦绣庄一墙之隔的暗室中,林默正通过一具精巧的铜管听音器,將东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他放下听筒,嘴角浮现一抹淡笑,对身旁的姜维道:“伯约你看,贪婪是最好的诱饵。他先是信了帐本上的『虚』,如今又信了绣娘口中的『实』,虚实结合,这盘棋他已然深陷其中,再无退路了。”
姜维钦佩地点点头:“大人妙计!只是,他何时会將情报送出?”
“快了。”林默的目光变得深邃,“贪者易控,怒者易败。桓阶那边,也该给他加点火候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宴会开始前半日,一骑快马自驛站方向绝尘而来,直奔锦绣庄。
信使带来的魏国急讯如同一道催命符,让赵广瞬间面无人色。
信中,桓阶的措辞严厉到了极点,称曹叡陛下因“蜀锦扰乱洛阳物价,动摇国本”而龙顏大怒,已对他提出申斥,限其三日之內,必须拿到“蜀军財政崩溃的確凿证据”,否则便以通敌罪论处!
三日!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垮了赵广最后的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谨慎,鋌而走险,立刻激活了他潜伏在成都最深的一枚棋子——城西驛站的一名小吏。
两人约定,当夜宴会最热闹之时,他会藉口身体不適离席,將情报交给小吏,再由小吏混入一辆出城的运绸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將情报送出成都。
他不知道的是,城西驛站早在半月前就由林默的心腹、督军从事杜琼悄然接管。
所谓的防备鬆懈,不过是为他敞开的陷阱大门。
那六辆看似普通的绸车,每一辆的车轴底部,都被装上了一枚极小的铜铃,外面用油布包裹。
只要车轮滚动超过十丈,油布便会因顛簸脱落,铃声虽轻,却足以惊动黑夜中潜伏的猎犬。
锦盟宴当日,成都城內名流显贵、富商巨贾云集锦绣庄。
丝竹悦耳,酒香四溢。
林默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帐房先生服饰,混在人群中,冷静地观察著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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