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血战到天黑!(2/2)
有人没了石头,就用牙咬。
一个战士被鬼子按在地上,他一口咬住鬼子的耳朵,硬生生撕下来一块肉。
那鬼子惨叫著鬆手。
旁边的战士一刺刀捅进去。
石缝里的血已经流成了小溪。
分不清是谁的。
左侧碎石坡上,赵刚的驳壳枪打空了最后一发子弹。
他把枪往腰里一插,捡起一支三八大盖,端著刺刀就迎上去。
一个鬼子衝到他面前,刺刀直刺他胸口。
赵刚侧身一闪,枪托横扫过去,砸在鬼子下巴上。
鬼子下巴碎了,牙齿飞出来好几颗。
赵刚紧跟著一刺刀,扎进鬼子腹部。
拔刀。
转身。
第二个鬼子已经到了。
赵刚格开刺刀,反手一捅。
刀尖从鬼子腋下穿进去。
那鬼子眼珠子瞪得老大,嘴里咕嚕咕嚕冒血,软著身子倒下去。
赵刚喘得像拉风箱。
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左眼上方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
可他还在打。
一个文化人。
一个政委。
此刻和最粗野的兵一样,浑身是血地在石头堆里拼刺刀。
右侧断崖。
魏和尚一个人守著崖边。
三个鬼子同时爬上来。
他一刀劈翻一个,一脚踹飞一个,第三个鬼子的刺刀扎进了他大腿。
魏和尚闷哼一声,低头看了一眼。
刺刀扎得不深,卡在肌肉里。
他一把抓住刺刀,连刀带枪往外拽。
鬼子没鬆手,被他拽得整个人贴过来。
魏和尚左手掐住鬼子脖子,右手大刀往下一劈。
那鬼子的钢盔连头一起被劈开了。
血溅了魏和尚满脸。
他把尸体往崖下一推,单腿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大腿上的血顺著裤腿往下淌。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还有谁?“
崖下没人敢再爬了。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坳口上到处是廝杀声、惨叫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硝烟、血腥、汗臭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
李云龙站在断崖上,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空了。
他扔掉枪,捡起一支步枪,对著坡下就打。
一枪一个。
他的枪法本来就好。
这个距离,闭著眼都能打中。
可子弹越来越少。
打完最后一发,他把步枪当棍子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
天,终於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来。
而是像有人猛地把灯吹灭了一样。
厚重的云层彻底压下来,遮住了最后一丝光。
山沟里瞬间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鬼子的衝锋势头明显一滯。
他们看不见了。
刚才还能靠暮光辨认方向,现在什么都看不清。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鬼子慌了,不知道该往哪打,刺刀乱捅,有两个甚至捅到了自己人。
“撤!“
李云龙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扯开嗓子吼。
“往东!跟紧前面的人!不许掉队!“
命令像闪电一样传开。
所有人同时脱离接触。
张大彪从石缝里退出来,拽著身边的伤员就跑。
赵刚带著二排残部从碎石坡上滑下来,摸黑往东撤。
魏和尚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地跟上大队。
王根生最后走。
他在坳口放下最后两发掷弹筒榴弹。
不是用掷弹筒打。
是把引信拆了,接上一根慢燃导火索,塞进石缝工事的弹药残骸里。
土法定时炸弹。
大约三分钟后会炸。
够了。
他转身就跑。
黑暗中,队伍摸著崖根往东走。
没人说话。
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三百步。
李云龙默默数著。
苏勇说过,三百步。
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
他摸黑往前走,手指划过崖壁上的石头、苔蘚、枯藤。
二百八十步。
二百九十步。
三百步。
手指碰到了一截焦黑的树干。
是槐树。
被雷劈过的。
半截树冠都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主干,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
“这里。“
他蹲下来,手往树根下面摸。
泥土。
石块。
枯叶。
再往里——
一个洞。
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洞口有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泥土和地下水的味道。
“进去。“
李云龙低声说。
“一个接一个,不许出声。“
第一个钻进去的是赵刚。
他弯著腰,一手扶著洞壁,一手往前探。
洞里比外面还黑。
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靠手摸。
洞壁是湿滑的泥土和石头,头顶很低,走几步就得弓著背。
但確实是一条路。
往里走了十几步,洞开始往下倾斜。
脚下变成了碎石和沙土。
偶尔能听见滴水声。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伤员被架著、背著、拖著。
有人疼得直哆嗦,可愣是一声没吭。
魏和尚是倒数第二个进去的。
他大腿上的伤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
可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坳口方向传来鬼子混乱的叫喊声。
他们发现八路军撤了。
正在到处摸。
然后——
轰。
轰。
王根生留下的土法定时炸弹炸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山坡。
鬼子的叫喊声变成了惨叫声。
也不知道炸到了几个。
但肯定够他们乱一阵子的。
魏和尚咧嘴笑了一下。
“活该。“
然后弯腰钻进了洞里。
王根生最后一个进来。
他进洞之后,回手把洞口用石块和泥土堵了个大半。
不完全堵死。
留一条缝透气。
但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这里有个洞。队伍在黑暗中摸索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