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说曹操曹操到!(2/2)
林阳望著他有些蹣跚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小路拐角,转身往自家院子走。
时间尚早,他打算回屋推上那辆二八大槓,去县城一趟。
得先去找奎爷把手头的猎物儘快出手,凑够那两万的交易值,把空间里那批宝贝黄金彻底“洗白”才是当务之急。
腊月的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林阳的脸颊。
他弓著背,奋力蹬著胯下那辆二八大槓,在冻得铁硬的黄土路上顛簸前行。
链条缺油,发出乾涩刺耳的“嘎吱”声,在空旷寂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日头像个冻透的冰坨子,惨白地悬在灰濛濛的天上,有气无力,非但驱不散寒气,反衬得四野一片萧瑟。
道旁的白杨树光禿禿的枝椏掛满霜凌,纹丝不动,只有远处山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寒鸦的聒噪,更添几分肃杀。
车轮碾过村口一处冻得凸起的土坷垃,林阳下意识捏了下锈跡斑斑的车闸,侧头朝村外河滩地的砖窑厂望去。
工地上人影绰绰,在凛冽的空气里,吆喝声显得短促而沉闷。
那座新起的土窑,已用掺了碎麦秸的黄泥严严实实封了顶。
两个裹著厚实破棉袄,脸上蒙著挡风布巾的汉子正猫在窑顶,挥动冻得通红的双手,拼命往泥坯接缝处糊泥巴。
动作麻利得像在给自家土炕封炉膛口。
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鬍子上结了一层白霜。
这才几天!
第一座窑眼瞅著就要点火试烧了。
窑口旁堆著劈好的硬木柴和黑亮的煤块,像座小山。
林阳心头一凛,八爷这回是真豁出去了,连轴转地催工。
这红砖要是真烧成了,窑口里吐出的就不是泥疙瘩,而是扎扎实实的金山银山。
往后八爷调度人手,打通关节,腰杆子能硬得顶破天,在这十里八乡的地位就更稳了。
这窑,是八爷自己和手下人彻底洗白上岸的命根子!
他蹬车拐进自家熟悉的巷子,车把一歪,人还没到院门口,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促狭和亲昵的亮嗓子先衝破了冷寂:
“八爷。砖窑厂那边火上房了,您老倒躲回热炕头享清福咧。”
声音故意拖长了调子,在冻得梆硬的空气里传得老远。
“吱呀”一声,那扇熟悉的,油漆斑驳掉得差不多的厚实木门被从里推开。
一股裹著旱菸味,土腥气和劣质茶叶味的暖流涌出,八爷洪亮的笑声先撞了出来,中气十足,震得门框上的霜花簌簌往下掉。
“老伙计,听见没?说曹操曹操到!我就说这小子属狗鼻子的。比咱屯里那几条老猎狗还灵。”
他一步跨出门槛,额头上还沾著几道没擦净的泥灰印子。
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精瘦却筋肉虬结的小腿。
脚上一双沾满泥浆,鞋底快磨穿的解放鞋,鞋帮子用麻绳紧紧绑在脚踝上。
显然刚从热火朝天的工地回来没一会儿。
他身后跟著个年纪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的男人。
那人一身藏青色真丝唐装,熨烫得板正利落,在灰扑扑的土坯房里显得一尘不染,格外扎眼。
手腕上缠著一串油亮润泽的沉香木珠。
指间两个硕大的,包浆浑厚的山核桃正被他盘得“喀啦喀啦”轻响。
动作慢条斯理,透著一股养尊处优的从容和骨子里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