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咋回事?(2/2)
他下意识地轻轻跺了跺那条受过伤的右腿,咬咬牙继续说道:
“我不想……將来哪天,我的儿子,是被人用门板抬著……给抬回来的。”
“就当我这当爹的……存了点私心吧!”
他说完这句,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不再多言,背起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微微佝僂著不再挺拔的腰杆,沉默地走在了前面。
北风劲吹,捲起他那件洗得发白、磨得油亮的灰黑色旧棉袄下摆,更显出几分被辛劳岁月反覆浸染的单薄与坚韧。
儿子上山打猎,他这个当父亲的心头也会悬著。
但山里的熊羆野猪再凶,终究是畜生,有规律可循。
可要去对付那些把心肠熬成铁汁,把良知餵了狼的敌特?
那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阎罗殿门口打转!
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復,尸骨难收。
老虎狮子还有打盹的时候。
人哪能十二个时辰时时刻刻绷紧脑子里那根弦?!
他林大海老了。
这辈子没剩下多少念想。
如今心头最大的盼头,就是儿子林阳平平安安待在身边,能看得见摸得著。
等日后娶妻生子,他也能含飴弄孙,替儿子分担分担家事。
他再也不想重复当年的情境——
儿子还在襁褓之中,自己就一头扎进了炮火连天的战场,生生错过了儿子最需要父亲的那些年。
这份深埋心底的隱痛,是他最深的遗憾。
倘若当年能像如今这样守著儿子成长,以这小子的机灵劲儿和练就的本事,怕是早就在这片土地干出不一样的光景了。
林阳看著父亲在凛冽风雪中显得有些瘦小萧索的背影,心头百味杂陈。
父亲这些年的转变,他一寸寸都看在眼里。
那些曾经不离手的棍棒,不绝於耳的呵斥斥责,早已化作了如今这深沉而克制的担忧与守护。
这份如山岳般沉甸甸的父爱,让他鼻尖骤然发酸。
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被全然信赖,彻底认可的滚烫暖流。
在老爹心里,他林阳,终於是个能立住门户,有担当的男子汉了。
他快走几步上前,与父亲並肩而行,脸上露出了踏踏实实的笑容。
风依旧在刮,雪粒子依旧打在脸上生疼,可脚下这条回家的路,仿佛被內心的暖意照亮了。
回村的大道空旷寂寥,只有寒风卷著雪沫子贴著地面掠过。
偶尔有穿著厚实得像个棉花包似的黑棉袄的村民,骑著二八大槓,“叮铃铃”地响著铃鐺,顶著刺骨的寒风,神色匆匆地驶过。
这数九寒天,守著热乎的炕头猫冬才是正经,没人乐意在外头活受这冻罪。
父子俩边走边聊著些村里的閒话。
快到通往莲花村的分岔路口时,远远地便瞧见前面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
黑压压一片,挡在半边路上,与灰白的天,枯黑的树形成鲜明对比。
“咋回事?”
林阳心头一动,脚步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