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云端去旧 尘微逐光(1/2)
第659章 云端去旧 尘微逐光
荆南州、云端之上云角州与山南道交界的高空,灵雾如素练横亘,被罡风扯出千丝万缕的银白纹路。日光穿透云层,洒下斑驳金辉,在雾海中折射出七彩光晕,似有无数细碎灵晶悬浮其间。
蒯恩立身云雾之巔,足下云气凝实如白玉台,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紫金色霞光。
他见得费天勤与自己对立一阵、久未开腔,倒是也不急发问,只是面生淡笑、静待垂询。
又是盏茶时间过后,后者才似是下了好大决心,倏然一嘆、沉声开腔:“某要求见南王殿下,还望奉恩伯呈稟一声。”
“求见师父?!”蒯恩面上终於现出来一分诧异,他適才可未想到,这老鸟要寻自己居然是要寻南王匡慎之的。
“不是晚辈不应丰城侯所请,只是家师正在玄穹宫中为九皇子成婴之事亲身教导,一时之间怕是难得分心,还请丰城侯见谅。”
蒯恩犹疑一阵过后,却还是否了费天勤所请。这应答也不完全都是推辞,毕竟南王的確是受了卫帝亲令,以宗室长辈身份亲自引导九皇子成婴一事。
於现下衰败十分的大卫宗室而言,能不能再多出来一二元婴真人、显得匡家后继有人,却就是至关重要之事,依著蒯恩想来,著实不好打扰。
费天勤听得頷首一震,只是却无有放弃念头,继而又道:“此事某却晓得,若不是南王殿下入了养珩洞天助九皇子成婴一事、屏蔽外人,某便径直去拜南王殿下了,却也不会叨扰到奉恩伯这里。”
按理说现下南王动作关乎九皇子成婴一事,或是见过费天勤一面之后,对这事情结果影响小之又小,但干係太大、这涉及“万一”之事自是越少越好。
但蒯恩作为九皇子看好的后起之秀,依著蒯恩本心而论,却是不怎么想要冒这风险。
不过费天勤这老鸟身份却也特殊,它是隨南北二位宗王出征过多年的,不单二王那里有交情、便连卫帝那里都常闻其名。
如是生在別家,没有盛极而衰的费家做了拖累,这老鸟如今或还是宗室爱將,也不会遭贬、做了弃子。
加之蒯恩当年能得拜入南王门下、却也是这费天勤的一双锐目识得了前者的溟玄枢体,於此而言,今日的奉恩伯能有此造化,却就是受其之恩。
固然蒯恩晓得费天勤也因此建功,在南王面前为费家爭取了许多转圜之处、內中谢意便就淡了许多,但这人情终究是要还的,今番或就恰是时候..
蒯恩沉思一阵,最后却还是頷首应了费天勤所请、淡声言道:“丰城侯是为仙朝武勛翘楚,既是丰城侯有所请,晚辈便就斗胆联络师父。
只是养洞天乃宗室根本重地,九皇子又是结婴在即,家师未必能有空暇,如是未有联络得上,蒯恩亦只请这一回、还请奉恩伯见谅。”
他这话言得有理有据,费天勤自无不可,只是淡声言谢。
蒯恩隨即將仙影石祭了出来,便算於他而言,这等物什亦算珍稀,不过费天勤显是要与自家师父言及大事,自不是小气时候。
他在仙影石上小心描了一道银篆,紧接著银光蔓延开来,仙影石粗糙的外皮上头瞬时显出道道符文,一个符阵修然展开、將场中一人一鸟尽都收入其中。
只是约么过了近一刻钟时候,便连费天勤这老鸟目中都有焦急之色现出,这符阵中仙气才得散尽。
紧接著,一个巍峨雄壮的身影身披坚甲落於场中,不似幻影、犹如真人。
“这南王殿下多年未见、似是又得进益了...”费天勤心头惊嘆一声,紧接著便就嫻熟十分地拜了下去。
“费天勤见过南王殿下!”
“老费?!”南王匡慎之语气惊疑,又一眼掠向了其对面的徒弟蒯恩,后者忙不迭大礼拜过、做出惶恐:“弟子知师父此时身有要事,然丰城侯是言事关重大、便也不敢怠慢,这才斗胆叨扰师父。”
南王匡慎之显也无有与蒯恩计较这等事情,他只將费天勤这老鸟眸中的焦急看过一阵,却就晓得这费家的扁毛老祖求见自己、又是这般紧迫,所为何事了。
“无事,九皇子结婴之事顺遂十分,便算本王在与不在,却也没得什么两样,何谈叨扰之言。”
身具溟玄枢体的蒯恩便算筑基太晚、起步较之当年的沈灵枫落了下乘,但到底比之许多大宗道子成婴概率还要高出不少,是以仍不失为南王爱徒,自不捨得责备。
待得蒯恩又惶恐谢罪过后,匡慎之才就缓声言道:“老费与本王定有要事相商,你且下去。”
蒯恩这才乖巧退下云端,费天勤却也无暇去想南王口中九皇子成婴一事顺遂十分是真是假,便就要抢先恳声开口,却又被南王拂手止了话头。
但见身形巍峨的匡慎之轻声开腔:“老费你今日要求之事我已晓得,但在你开口之前,不若先听我之言。”
费天勤自无不应之理,只得將话吞回肚中、恭声言道:“下吏恭听南王諭令。”
“呵,老费你与本王相交多年、何须这般生分?”南王面上难得现出来几分亲切神情,继而又道:“既是老交情,本王便也就不卖关子了。我晓得葬春家那玄松真人是要与费家为难,他家当年在宗室征缴两河道血剑门逆贼时候反正有功,便算在今上面前亦有光彩。
是以本王实是不好从中转圜,不然怕要寒了天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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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这话都还未讲完,便就见得对面的费天勤要急著发声爭辩,前者便就轻嘆一声、
继而又拂手止住、提议言道:“以本王看来不若这般,老费你从此跳脱於费家出来,於我宗室这般做一客卿,自此费家诸事皆与你没得关係。
本王承诺玄松真人行事定有分寸,不毁费家宗庙、不绝费家道统,你又不需消了寄在本王这里的人情。
且入了我大卫宗室过后,本王还可发动天下、为你晋为妖尉提供助力...如此这般,你看如何?”
南王匡慎之自詡晓得这位旧將心结,依著他看来,费天勤之所以那般看重费家,不过就是因了他与费叶况关係甚好、几乎真成了同胞兄弟。
然费叶况现下已经身歿,费天勤属实没得再將自己绑在费家的道理。
他自初代费家主因缘际会而得,收入费家认真栽培;
直至过了二三千年过后,都已成了费家镇族老祖,给费家不晓得添了多少威名、庇护了不晓得多少费家后辈,是以勿论从何处算起,都已经算对得起费家上下了。
且修行者向来情薄、匡慎之自以为他已在费天勤给费家承诺好了后路,也该为其脱了身上桎梏,后者便算不会满口答应、总也该犹疑一阵才是。
然费天勤听得过后,锐目里头却是闪过决绝之色。跟著这老鸟竟是连半点迟疑都无,便就再恭声拜道:“仇顽凶悍、还请殿下助我费家。”
南王匡慎之倏然一怔,继而却又暗笑一声,只嘆道这老鸟怎么要比好些人还重情重义、也算是奇哉怪哉。
“或是费家之內另有隱秘?!”
在宗室里头见惯了腌臢事情的匡慎之倏然想到,他却不信费天勤真会只凭著“情义”二字,便就要执意为费家抗得强敌。
只是又听得这老鸟在面前陈请,匡慎之自是不好不应、只得轻咳一声,淡声言道:“老费这又是何必?你又不是瞎子、聋子,岂不见得葬春冢在两河道是如何恭敬?”
费天勤甫一听得这话,便也就卸了语中客套、耿直言道:“下吏却是晓得依著葬春冢那玄松的动作,將来怕是要捨得將两河道都让了出来、交予仙朝直管。
今上与二位殿下因此放纵此僚问罪费家,或也只是报酬之一..
“,匡慎之听到此处,眉头却是渐渐皱了起来。
费叶当年也是卫帝看好的马骨,费家当年也没少为了宗室耗了家中子弟骨血...放纵葬春家这这事情是不怎么体面不假,但费天勤却不该这般不体面地言了出来。
须知道,五姥山在月隱真人身歿过后,山北道虽已成了合欢宗一手遮天之地,在外间看来自算败落、心中或也腹誹投靠宗室未必划算。
但现下五姥山还能保得几位上修、万余弟子不遭外人相欺,这结局或都已能让九泉下的月隱真人称心如意了、哪里还能肖想更多?
毕竟没了元婴真人的元婴大宗上下,又哪里敢有半分奢求念头?
不见那由龙子自承袭悦见山这来头甚大的宗门过后,便也十分乖觉的与宗室恭顺十分?
毕竟如若没得大卫宗室在旁看护,曾与悦见山齐名的太一观等仙朝首屈一指的大宗,哪里又会放过这持金过闹市的小儿?!
匡慎之是真觉今上近来行事真箇慈悲十分了,便算是对於费家,不也是强压下宗室之中那些跃跃欲试之人、放任费叶沉服了一枚几乎必然要浪费掉的玄宸婴蕴丹?!
同理,没了费叶况的费家又哪里算得费家?!
葬春冢虽然其掌门玄松真人元寿不多,但到底还是元婴大宗,今上放纵优容一二、便算费家或要受些委屈,但当也可保全血裔传承。
认真论起来,不也该是替君父分忧的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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