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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改革开放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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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院里“最有见识”、“消息最灵通”的王建国。

或许,可以探探口风?

一天傍晚。

阎埠贵恰好在公用水池边遇到下班回来的王建国,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近乎諂媚的笑容,凑上前低声道:

“建国……啊不,王局长,下班了?最近部里工作挺忙吧?”

王建国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还好。阎老师有事?”

“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跟您请教请教。”

阎埠贵搓著手,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

“您看现在这报纸上,老提搞活经济,允许个体经营……这政策,到底是怎么个说法?咱们普通老百姓,要是想响应號召,自谋个生路,比如……在自家门口摆个小摊,卖点针头线脑的,这……犯不犯忌讳?”

王建国瞬间明白了阎埠贵的意图。

他想下海试水,又怕淹死,来找自己这个官方人士要定心丸和风向標了。

王建国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略一沉吟,用那种標准的、不透露个人倾向的官方口吻回答道:

“阎老师关心国家政策是好事。

確实在提倡解放思想,发展经济,满足人民群眾多方面需求。

关於个体经营,具体政策和实施细则,各地正在研究制定。

总的原则应该是,在国家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內,有利於活跃市场、方便群眾、自食其力的正当经营,是会受到保护的。

但具体到能不能在自家门口摆摊、经营什么项目,这需要向当地的工商管理部门和街道諮询,办理相关手续,合法经营。

我建议您啊,还是多看看报纸上的正式报导,多向街道的同志了解情况,他们掌握的信息更具体、更准確。”

这番话,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搞活经济”的大方向,强调了“合法经营”的前提,又將具体问题的皮球踢给了街道和工商部门,完全撇清了自己的干係。

既没有给阎埠贵任何实质性的承诺或鼓励,也没有泼冷水,让他抓不住任何把柄。

阎埠贵听了,似懂非懂,有些失望,但又觉得王建国似乎也没反对,心里那点念头反而更活了。

他连连点头:

“是是是,王局长说得对!要合法,要合法!我再去街道问问,问问……”

看著王建国转身离开的背影,阎埠贵摸著下巴,眼神闪烁,似乎在琢磨著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过几天,又有人找上门来。

这次是秦淮茹。

她不是来问政策的,而是带著一种走投无路般的绝望和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希冀。

那天是周末,王建国难得在家休息,正在书房看一份关於国外肉类加工技术的参考资料。

李秀芝在厨房做饭。

秦淮茹轻轻敲响了王建国家的门。

是陈凤霞开的门,看到是秦淮茹,有些意外。

“陈婶,王……王局长在家吗?我……我有点事,想问问。”

秦淮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脸上带著不自然的潮红和窘迫。

陈凤霞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书房方向。

王建国已经听到了动静,他合上资料,走到外屋,对母亲点点头,示意让秦淮茹进来。

秦淮茹拘谨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多走一步。

她看著王建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王局长,打扰您了……我,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棒梗那工作,挣得太少,养活他自己都难……小当和槐花上学,开销越来越大……我糊那点纸盒,根本不够……

我听说,听说现在有政策,可以自己干点小活儿,街道也能开证明……

我,我想问问,像我这样的,能不能……

能不能也摆个小摊,卖点自己做的鞋垫、缝的袖套什么的?就在胡同口,不占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头也深深埋了下去,不敢看王建国的眼睛。

王建国看著眼前这个被生活彻底榨乾了精气神、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似乎快要放弃的女人,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他同样用那种平静、客观、近乎冷漠的语气回答:

“秦师傅,你的困难我知道。

关於个体经营的政策,我刚才跟阎老师也说了,总的方针是鼓励的,但必须合法合规。

你想自谋出路,想法是好的。

具体你能不能干,需要什么手续,卖的东西合不合规定,这些都需要你去街道工商所諮询,我这里是部里,不管具体发证的事。

街道会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和具体政策来把握。

我建议你,先去街道如实反映你的困难,提出你的想法,听听他们的意见。

如果他们同意,並且能给你出具有关证明,你才能考虑下一步。”

他的话,与回答阎埠贵时如出一辙,公式化,不涉情感,不担责任。

既没有对秦淮茹的处境表示任何额外的同情,也没有对她的想法进行任何评价,只是再次强调了“政策”和“街道”这两个关键词,將问题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秦淮茹眼中的那点微弱希冀,瞬间熄灭了。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真听到这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答覆,心还是像被浸入了冰水。她木然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谢谢王局长,我……我知道了。”

然后。

便像逃也似的,转身匆匆离开了王家,背影佝僂,脚步虚浮。

王建国关上门,回到书房,重新拿起那份技术资料,仿佛刚才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並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他理解秦淮茹的绝望,但他绝不会因为这种理解,就做出任何可能將自己置於风险之中的举动。

帮助她获得一个合法经营的许可?

这意味著他要向街道打招呼,施加影响。

这超出了“不沾不连”的底线,会留下把柄,也会开一个危险的先例——

今天帮了秦淮茹,明天阎埠贵、刘海中,甚至许大茂会不会也找上门来?

他將被拖入无尽的人情请託和潜在的是非之中。

更何况,以秦淮茹家的状况和棒梗那个不稳定因素,她的小摊能否经营下去、会不会惹出別的麻烦,都是未知数。

他绝不会为这种不確定性和高风险买单。

他的冷漠与疏离,在院里逐渐成为一种清晰的信號。

人们开始意识到,这位日渐位高权重的王副局长,与四合院这个“民间”场域,已经彻底拉开了距离。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商量家长里短、调解邻里纠纷的“建国”或“王处长”,而是一个需要仰视、谨言慎行、不可轻易打扰的“领导”。

有事找街道,有困难靠自己,成了院里人面对王建国时的共识。

这反而让王建国感到轻鬆,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清晰的界限感。

然而,时代的洪流並不会因为个人的冷漠而停止奔涌。

阎埠贵在经过反覆纠结、打听和与刘海中密谋后,终於壮著胆子,向街道递交了申请,利用自家临街小屋,开起了一个小小的、只有两节柜檯、主要卖菸酒火柴肥皂邮票的“代销店”。

手续办得磕磕绊绊,但总算批下来了。

开业那天,阎埠贵特意放了掛小鞭,脸上洋溢著多年未见的、属於“掌柜”的兴奋红光。

虽然生意清淡,但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刘海中看得眼热,也琢磨著是不是把后院那点空地收拾出来,养几只鸡下蛋去卖。

秦淮茹在碰壁之后,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没有去街道申请摆摊,而是通过一个远房亲戚的介绍,接了一些在家里替人缝补、改制旧衣服的零活,工钱极低,且不稳定,但至少隱秘,不惹眼,勉强能贴补一点家用。

棒梗依旧每天沉默地扫著他的大街,仿佛与院里的一切喧囂隔绝。

许大茂的动向则有些耐人寻味。

他不再在院里搬弄是非,但偶尔骑著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进出,手腕上似乎多了一块明晃晃的手錶,据说是托南方的朋友弄来的“港货”。

他对阎埠贵的小店嗤之以鼻,私下对刘海中吹嘘:

“老阎那点小打小闹,能成什么气候?现在要干,就得干大的!跟南方人学,搞贸易,弄批文,那才来钱!”

他是否真的找到了什么“门路”,无人知晓,但他身上那股旧有的阴鷙气质,似乎混合进了一种新的、对金钱和“门路”的贪婪与躁动。

王建国將所有这些变化,都冷静地收入眼底,进行分析。

阎埠贵的尝试,是政策鬆动下小市民本能的经济衝动体现,成败难料,但风险相对可控,对院里影响有限。

秦淮茹的挣扎,是底层绝望中的微弱自救,不足为虑,只要不酿成极端事件。

许大茂的“活跃”,则需保持警惕,此人品性低劣,若真在“搞活经济”的浪潮中寻到漏洞,很可能不择手段,甚至鋌而走险,需留意其动向,但无需主动干预。

他的主要精力,依然牢牢锁定在部里的工作上。

他主持的肉联行业技术改造和引进工作,在经歷了初期的摸索和爭论后,开始进入实质性阶段。

经过反覆论证和艰难谈判,部里终於批准了利用有限的外匯,从欧洲引进一条具有八十年代先进水平的生猪屠宰分割生產线和配套的低温冷藏技术,准备在北方某大型肉联厂进行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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