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东京之变(2/2)
想到这里,他突然站起身子,急迫的问道。
“騭哥儿,你没答应吧?”
“我答不答应,有什么区別吗?”寧挑了挑眉:“你也知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当初你大哥是怎么死的?”
见嵇樅愣住了,寧同样起身,淡淡地说道。
“沿海各大家族连成一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就不分彼此了,这么多年来共同进退,朝廷视我们为一体,才会忌惮我们几分,眼下,他们若成事,朝廷见我们势大,反而不敢动我荣国公府,但他们若是败事,我荣国公府就算是不参与,事后同样独木难支,难逃清算。”
拍了拍樅的肩膀,寧騭嘆气。
“看在你叫我一声騭哥儿份儿上,给你一句忠告,呆在留守司衙门吧,別出去,任由他们闹腾,无论结果如何,也可保你家小平安。”
嵇樅皱著眉,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明白寧的意思。
“所以,白瓢岛沦陷的事情,你们其实都知道?是你们故意封锁了消息?”
寧指了指外边。
“是北朝水师封锁了海道,他们见北朝势大,想要和北朝和谈。”
“朝廷也在和北朝和谈!”
“朝廷是朝廷,他们是他们,朝廷代表的是朝廷的利益,他们代表的是他们的。”寧騭看著嵇樅道:“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向外边招了招手。
“国公爷!”
“嗯,派人看著嵇侍郎,好酒好菜供著,要女人也给他,但记住,別让他出去。”
“诺!”
中书侍郎嵇樅见了脸色更黑。
我这是被软禁了?
东京留守司作为大雍在东京设立的军政管理机构,大雍开国时,其最初的管辖范围包含沿海七州。
但伴隨著歷代的改制,以及隨著后来大雍不断削弱东京留守司的职权,到了武寧帝时
期,东京留守司基本丧失了对其余诸州的管辖权,只保留著一定的財赋调度之权,以及对东京本地的戍边防务军事调动之权。
在军事层面,其下辖东京禁军、东京水师衙门、行宫金吾卫、城防军、宗勛卫等军事衙门,总数高达五万余。
当然,十年前“戾太子谋逆案”发生后,在先帝的临终安排下,以及后来登基的景曜帝的打压下,作为前太子一脉的人,荣国公寧和基本上就已经不管具体事物了,由同知留守事任修然负责处理政务,副留守竇盛分管具体军务。
十年间,荣国公寧騭的留守只是个空壳,基本上被架空了。
要不是此次北朝水师封锁了沿海商道,断了大雍財源的“命根子”,荣国公寧根本没有光明正大接触兵权的那一天,更不要说统领东南沿海境內所有水师了。
此时,东京留守司的衙门后院,除了荣国公寧外,还有海州侯薛举、定江侯陈言、
武英伯李继川、閔州刺史司马临,朵州水师中都督欧敬中,此外还有十余人,不是各大家主,就是曾经为官一方的地方高官。
勛贵能和世家掺和在一块,这里面还是有些因由的。
嗯,在大雍,勛贵大概有两种,一种是像镇国公、陈国公那种,世代领兵,几乎在军队中树立了各自山头的大军头。
要么就是武威侯郭方,武功侯戚威那种小军头。
但无论是大军头还是小军头,在军队里的影响力都是不小的,而且,关键是人家有权啊!
另一种,就像海州侯薛举这种人。
承了爵位,也在军中混,但算不上军头。
因为个人能力问题,或者仕途不畅,在军中的影响力比较低,只能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东南沿海这几位,包括海州侯薛举、定江侯陈言、武英伯李继川————这些勛贵,为什么能和世家大族掺和在一起。
因为五京內的其它勛贵不带他们“玩”。
大军头和小军头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无法靠军功光大门楣,基本已经变成了勛贵中的“蛀虫”了,本能的和想他们划清界限。
海州侯他们靠拢不了勛贵,获得不了勛贵们的支持,只能向东南沿海的世家靠拢,相互报团取暖。
况且,靠向世家有钱赚!
走私就是门很好的生意。
二百年来,大雍一直禁海,但东京的海上贸易从未断绝过,他们这些人是出了不少力的。
打仗不太行,但钻营一个顶十个!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
世家大把大把的捞钱,海州侯这些勛贵也跟著吃肉,渐渐的,双方就不分你我,形成了一个整体了,起码在朝廷看来,他们已经是一伙儿的了。
原本也没什么,就算是景曜二年,朝廷硬插上一脚,將走私的贸易六四分成,但走私多赚钱啊,哪怕成本他们这些人掏,再分给朝廷六成,他们却依然能赚的盆满钵满。
赚钱的时候,什么矛盾都能缓解,但当赚不到钱了,內部的矛盾就掩盖不住了。
景曜九年初,北朝异军突起,水师横扫东南沿海各大水师,基本断绝了他们的海外钱袋子。
各家收入大跌,货物囤积卖不出去,且每耽搁一天,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这个时候,朝廷不光不帮他们解决外部的威胁,竟然还敢舔著脸来收“保护费”?
那我还不如拿那六成孝敬给北朝,然后让北朝水师允许他们继续与外邦通商。
毕竟,同样是给“保护费”,给谁不是给呢!
这才有了这些世家私底下的举动。
“怎样?北朝联繫上没?”
“联繫上了,今晚就到,据说是一位姓周將军,应该是北朝的水师都督!”
“陈言,到时候你去跟他谈!”
“其余眾人,还是按计划行事!”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