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祝母相逼(1/2)
“太好了!”
祝母缓步走到梁山伯面前,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好似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人,声音幽幽道:“你这么年轻,本该趾高气昂,为人所不能为之事。
你与英台不过相处半载,感情本就不深,放下本就容易。
我只求你,写一封信给她,说你胸襟广阔,从不止於儿女私情,愿与她一刀两断。”
梁山伯浑身一震,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怒火取代,胸口剧烈起伏,忍著身上的伤痛斩钉截铁地喝道:“我不会写的!”
“你不写?”
祝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逼人的气势,她向前一步,目光似要穿透梁山伯的灵魂,话语里藏著无尽的悲凉与狠戾,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在对著曾经的自己哀嘆,“呵呵!你以为愤怒就能改变命运?以为满心不满,就能让胡人忍让南边的汉人?
要怨,就怨你们生错了时代!
这世道人人虚偽、迂腐、势利,你真以为,凭你们两个微不足道的人,就能改变这一切?”
这些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梁山伯的心上,他瞳孔骤缩,踉蹌著连连后退,胸口的气血翻涌不止,那日被打的伤痛、连日的风寒、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逼得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哐当”一声撞在身后的桌榻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溅在素色的棉袍上,刺目得红。
“山伯!”
梁母惊呼著扑上前,扶著摇摇欲坠的儿子,心疼得声音发颤,连连对著他摆手,“我的儿,你別再说了,快歇歇,娘求你了!”
她转头想呵斥祝母,却见祝母竟对著梁山伯,轰然跪了下去!
她一身华贵衣裙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姿挺直,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逼迫:“县令大人,我可以为英台跪在你面前,你又能为她做什么?
你说我逼你,可你若见了英台现在的样子,不吃不喝,以泪洗面,被锁在闺房里寸步难行,就知道,其实是你们,在逼我!”
她抬眼,目光死死锁著梁山伯,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写下这封诀別书,你们一別两宽,於她,於你,都是最好的结果。”
梁山伯靠在桌榻上,看著跪在面前的祝母,感受著身体里渐渐流失的力气,青灰色的脸上又染上层层惨白,连嘴唇都开始发颤。
不管是心力还是体力都让他变得更加软弱,也无从去反驳对方立场,社会、家庭、个人好似都在反对他们,不知道是他病了,还是这个世界。
梁山伯知道,自己如今早已病入膏肓,不过是强撑著一口气罢了,若是再拖著,不仅护不住英台,反倒会让她因自己受尽折磨,落得更惨的下场。
不如,就藉此让她死心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住。
他咬著自己的上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嘴角溢著血,目光涣散却又带著一丝决绝,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好,我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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