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出发混沌（2/2）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给人一种沉稳、包容的感觉，仿佛夕阳余暉浸染的古老大地，又似深秋时节最丰饶的麦浪在无风自动。

“这是我当年破开世界壁垒后，回望沧澜大世界，她呈现的样子。

只是混沌之中，方位难辨，弟子也不知道具体在哪？”

顾长歌微微点头，他双眸微闔，仙帝级的神识如同无声的潮汐，以他为中心，向著混沌深处浩荡蔓延。

然而，混沌之气如同最粘稠的泥沼，即便是仙帝神识，也被极大地削弱、干扰，探查范围远不如在秩序世界內清晰。

神识所及，除了更多的混沌气流、破碎的法则乱流、以及零星死寂的漂浮物，並无那独特的气息。

片刻后，顾长歌睁开眼。

他指了一个方向，那是混沌中生机相对活跃的一个区域。

“往此方向，边走边寻。小白，稳些。”

“是，主人。”

黑龙小白髮出一声沉稳的龙吟，调整方向，驾驭仙光，开始向著混沌深处进发。

最初的几日，弟子们还充满好奇。

他们见到了被混沌气流包裹、缓慢漂流的巨大仙域碎片，其上宫闕残破，仙光黯淡。

也远远感知到一些散发著微弱光芒、缓慢自转的世界气泡，那是一些新生或衰败中的世界。

然而，隨著深入，所见景象逐渐沉重。

他们看到一方世界，其世界壁垒千疮百孔，內部本源正被某种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灵光，匯入悬浮於世界之外的一艘狰狞仙舟之中。

仙舟上，几名神色冷漠的仙人正在操控阵法。

“那是仙域的人在掠夺下界本源？”

萧若白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出身玄黄，对这种事情有著本能的厌恶。

“弱肉强食，混沌常態。”

顾长歌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冷意。

他並未靠近，只是隔空屈指一弹。

一缕微不可察的剑气跨越万里混沌，精准地没入那艘仙舟核心。

那仙舟连同其上数名真仙、天仙境的仙人，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画跡，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混沌中，连一点尘埃都未留下。

那掠夺阵法也隨之崩解。

下方那世界似乎微微一震，似乎感受到那股致命威胁的突然消失，隱约传递出一丝感激的意念。

顾长歌做完这一切，如同拂去一粒微尘。

但落在身后眾弟子眼中，却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混沌中血腥残酷的一面，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师尊拥有的力量，在混沌中意味著什么。

那並非玄黄界內温和的指点与守护，而是真正执掌生杀、漠视规则的至高权能。

几人继续前行。

他们路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有的世界壁垒完好，散发著不弱的光芒，生机昂然。

还有的世界，却死寂一片，只留下一个空壳，在混沌中无助旋转……

兴奋与好奇，早已从弟子们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

混沌並非乐园，而是黑暗森林，是赤裸裸的掠夺场。

曾经的玄黄，若非师尊逆天改命，恐怕也难逃类似命运。

凌曦望著这茫茫混沌，想到自己那渺茫的故乡，脸色越发苍白，纤指紧紧攥著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