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折回(2/2)
他挣脱旁人搀扶,单手撑地站起,朝方浪郑重行了一礼:“多谢郎兄援手!若无那张符籙,最后一剑————我怕是躲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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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怎么处置?”一旁的红姑指了指不远处瘫坐地瘦高修士。
方浪目光扫去,略一沉吟,淡淡道:“杀了吧。”
那人下身要害被他符籙所伤,即便养好也已是废人,留著是个隱患,日后必会寻机报復。
且观其眼神涣散的模样,显然心气已散,活著也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他修仙数十载,真正生死搏杀的经验其实不多。
除却在阴山坊市外那一次遇袭,多数时候只是切磋或凭境界压製取胜。
此番对上两个配合默契的炼气中期,他不敢托大,催动符籙专攻下三路,用得全是些阴损招数,没想到效果出奇地好。
那瘦高修士与其说是重伤失去战力,不如说是被这羞辱性的创伤击垮意志,至今未能缓过神。
红姑点点头,就要上前了结那人。
不料刘莽忽然出声:“可否————让我来?”
红姑脚步一顿,目光转向方浪。
她或许自己都未察觉,不知从何时起,这位加入小符会不足一年的郎房,在几位核心成员心中积累了相当多的分量,许多事,会不自觉地看他意思。
“小事罢了,道友若想亲手动手......自便。”方浪自然不会反对。
刚才將长脸修士交给韩霖带走,他正琢磨事后如何向刘莽交代。
先前与韩霖爭执不下,最终是韩霖先扛不住压力,鬆口说此事因误会而起,他不再追究,但辱骂韩家之人必须由他带走。
方浪也不愿继续纠缠,顺台阶而下,以一百块灵石的价格將人卖”给韩霖,另敲了一笔汤药费。
至於那长脸修士的下场,他已不关心。
此人將两边都得罪透了,韩霖平白花了灵石,不会让他好过。但毕竟是对方重伤刘莽,总得有个交代。
刘莽拖著沉重身躯,单手提刀,一步步走向那瘦高修士。
安少华见方浪同意,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人跟上,以防对方临死反扑。
结局並无意外。
直到刘莽將厚背砍刀高高举起,那瘦高修士仍瘫坐在地,痴痴望著沙地上一团焦黑,神情呆滯。
“唰!”
刀光一闪,人头滚落。
刘莽从腰间摸出一张火系符籙,掷於尸身上。火焰腾起,不过片刻,便將一切焚为灰烬。
另一边,同样有人將矮壮修士尸身处理乾净,不留痕跡。
“好了,此间事了,咱们先回关內。”安少华看向方浪,提议道。
“不了。”方浪摇头,“我打算与刘兄在绿洲再留一段时日......此行目的,尚未达成。”
安少华有些意外,眉头微皱:“可你二人眼下这般状態————不如先回去调养,再从长计议?”
刘莽此时走了回来,挺直腰杆:“多谢安道友掛心!这点伤不碍事,休养十天半月便能痊癒。”
“十一、十二,你们俩跟著你六哥,护他周全。”红姑忽然插话,看向先前那发笑的短髮青年。
“大姐,六哥这身手————哪用得著我护著?”短髮青年嘟囔一句。
“少囉嗦!让你跟著就跟著!”红姑瞪他一眼。
方浪微微一笑,並未推辞。
短髮青年会中排行十一,名叫梁度秋与其结义兄弟十二同时加入小符会,是归红姑直接调遣的武力一派,从不参与制符事宜。
“是!”梁度秋见状,立刻挺胸应下。
“务必多加小心......若再有变故,隨时知会————”很快,人群分作两拨。安少华將方浪拉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
“大哥,”方浪先取出小符会的令牌,“这令牌传讯距离太短,在关外太过鸡肋。回去后还得劳你费心,定製一批更好用的。”
“嗯。”安少华頷首。
“还有这个。”方浪翻手取出那枚留影石,眼中精光一闪,“韩霖今日吃了亏,他必怀恨在心。大哥將此中影像————適当散播出去。”
安少华先是一怔,隨即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郎兄弟放心!此事我最是拿手,保管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让那小子忙一阵子。”
“六哥,这流沙绿洲————有啥乐子可寻?”半日之后,天色尚未破晓,方浪几人已折回流沙绿洲。梁度秋像是撒了韁的野马,刚安顿下来便忍不住凑近打听,眼里闪著光。
一旁的十二虽未开口,但那藏不住好奇的眼神,同样道出了心声。
方浪笑骂一句:“乐子自然有————眼下,总得等刘兄把伤养利好了再说。”
“多谢外使关怀。”刘莽接过话,只是对方浪的称呼变了,“属下命硬,往日比这更重的伤也熬过来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方浪將他那份小心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刘莽在韩家待得久了,规矩刻进骨子里,言行举止难免小心,唯恐触了谁的忌讳。不过,方浪看中的,也正是他这份谨慎。
转眼,四人便在金沙街客栈里住了十来日。
这日,梁度秋提著个食盒晃进客栈,轻轻搁在桌上。
客栈本是管饭的,但他尝过一次那清汤寡水的滋味后,坚决不肯再吃第二回。
方浪也不拘著他,任由他去外头觅食。
“六哥,这儿也太无趣了————”梁度秋没精打采地瘫在椅子里,“吃的比不上关內,连姑娘————也远不如揽月轩里的水灵。”
他那模样,看得方浪摇头失笑。
初来那日,四人安顿好后,第一件事便是去药店请了医师为刘莽看伤。
修仙界医、药不分家,药店里养著医师也是常事。
不过,修仙界中医师的作用有限,他们依仗的同样是丹药之力,主要职责在於辨明伤势轻重,选用对症丹药。
即便没有医师,修士亦可自行服用疗伤丹药,只是胡乱用药,难免浪费灵石。
刘莽做护卫头领时,没少和这些人打交道,深知其中门道。方浪听了,顺他的意,请了位他相熟的老医师来。
隨后几日,刘莽在房中静养,方浪亦闭门不出。
梁度秋坐不住了,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差事,三天两头往方浪屋里钻。方浪被他缠得受不了,索性挥挥手,放他自去寻些乐子。
起初他还觉得新鲜,金沙街里外逛了个遍。可几日过去,新鲜劲一过,就成了眼下这副蔫头耷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