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保证(2/2)
他存了心思,想看看,会不会还有人藏在暗处,等著跳出来。
“啊!”
火球在半空炸开,化作数十团流火扑向长脸修士,瞬间將他裹成一个人形火团。
惨叫声刺耳,他在沙地上疯狂翻滚,想压灭身上的烈焰。
“哼,果然是几个废物。”
不远处一处沙坡背面,韩霖带著五人伏在柔软的沙面上,將方才一切尽收眼底。
“头儿————那炼气九层,哪儿冒出来的?这般年轻。”灰衣汉子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矿洞三人组身上,反倒紧紧盯著方浪,眼底掠过一丝艷羡。
这般年纪,这等修为————若不夭折,筑基怕是稳了。
“奇怪————”韩霖皱了皱眉,一时也想不出对方的来歷。
“算了,不管他。”他按下疑虑,朝刘莽方向一指,“趁那人被引开,去將人带走。
“”
灰衣汉子回过神来,隨即向后打了个手势。立即有两道人影起身,跟在他身后,如鬼魅般向刘莽倒地处疾掠而去。
另一边,长脸修士终於扑灭了身上的余火,浑身焦黑,衣衫破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抬头,正对上方浪逼近的双眼。
对方就站在几步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指还间捏著一张符。
“別————別杀我!”他瘫坐在沙地上,双腿拼命向前蹬著,整个人一寸寸往后挪,仿佛这样就能离死亡远一些。
“哦?”方浪动作微顿,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道友这话倒有趣,你们无故截杀我二人,如今死到临头,何不体面些?”
“我错了!我赔罪!我愿献上全部身家,只求道友饶我一命!”长脸修士猛地伏倒在地,额头一下下磕进沙里,砰砰作响。
“道友糊涂。”方浪轻轻摇头,“我杀了你,东西不一样是我的?”
“这————”长脸修士噎住,僵了半天,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猛地盪起全身残存法力,仰头嘶吼道:“韩霖——我操你祖宗!”
这一声怒吼裹挟著怒意与一丝顽强的求生欲,在荒漠上空炸开。
方浪怔了怔。
不止是他。
沙坡后,韩霖也听见了。他先是一愣,隨即整张脸涨得通红。
刘莽附近,鎏金壁障符所化的屏障早已消散,只在地面留下一个深坑,不远处,三名灰袍人正飞速逼近。
“韩霖,我操你祖宗!”
那饱含恨意的吼叫隨风而至,三人身形同时一僵。
停在原地,竟微微发起抖来。
筑基修士寿过二百————韩霖的祖宗,还活著啊。
三人恨不得此刻自己没长耳朵,心底悔意翻涌——真不该跟著出来。
星瀚韩家传承久远,最重尊卑。
韩霖眼红韩牧手中筑基灵物,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韩牧已是他那一脉最后血脉,即便韩霖背后亦有嫡系倚仗,但只要韩牧还活著,他始终不敢越界半步。
韩家的规矩,便是如此。
“砰!”
就在三人愣神的剎那,前方必经的沙地毫无徵兆地炸开!
沙土混著碎石劈头盖脸砸来。
领头的灰衣汉子这才惊醒,厉声喝道:“谁?”
这声爆炸不仅惊动了他们,连原本正朝方浪方向移动,欲將那个口出秽言的长脸修士擒回韩家问罪的韩霖,也猛地顿住脚步,霍然扭头望来。
“可惜了————”
一声低嘆响起。
旁边一块风化的巨岩后,转出了安少华的身影,红姑等人紧隨其后。
安少华一摆手,身后立即分出两名炼气中期精锐,护住昏迷的刘莽。
灰衣汉子扫过对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心头骤然一沉。
两位炼气圆满,一位后期,还有四五个中期————
“什么人!敢偷袭我星瀚韩家子弟?”
韩霖权衡轻重,果断捨弃长脸修士,身形疾掠,直奔安少华等人而来。
到了近前,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眼神不善的修士,他不由得暗暗吸了口凉气。
“韩家?好大的名头!”安少华冷笑一声,“这话该我来问才对!你们半路截杀我的人,意欲何为?”
他一路尾隨方浪进入荒漠,不仅將矿洞三人的行跡看在眼里,连韩霖一行也未能遁形。韩霖虽是家族子弟,但修为比他差远了,加之荒漠上煞气遮掩,並未察觉身后还跟著尾巴。
安少华在镇南关摸爬滚打多年,深知这等家族子弟身上,很可能带著能將影像传回家族的法器。故而打定主意,装作不知对方身份,一律按劫修处置。
一直躲在暗处,即便刘莽受伤也无动於衷,等的便是一击必杀的机会。
虽不清楚韩霖为何盯上方浪二人,但他確信,只要对方死了,麻烦自然了结。
即便日后韩家追查,他也有理由请动顾清歌出面斡旋。
何况一个旁系子弟,韩家的筑基修士是否真会为其大动干戈,还未可知。毕竟,理亏在先的是对方,小符会与韩家实力虽有差距,地位上却並非不能对话。
不料长脸修士那一声怒骂,惊动对方,恰好避开陷阱。此刻对方自报家门,事情反倒有些棘手。
不过,安少华人老成精。既然失了先手,便將道理”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指了指昏迷的刘莽,又遥指远处的方浪,怒道:“这二人,一个是我小符会新任的採买督办,一个是我会外务使!”隨即,手指转向矿洞三人组方向,“那三人,自流沙绿洲起便一路尾隨,如今更敢半途截杀!老夫倒要问问,你们韩家,便是如此纵容子弟行劫修之事么?”
“小符会?”韩霖眯起眼,脑中迅速搜寻这个名字。
直到灰衣汉子凑近,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才似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原来是镇南关里那个小符会————怎么,田向文呢?我记得他......前些年为了求购一批兽皮,在我韩家门外足足等了三日,韩泽堂兄才见他一面......这才多久,便看不上我韩家的货了?”
言语间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韩霖————是谁?”
方浪微微偏头,看向脚下的长脸修士,脸上露出讶异,仿佛真是头一回听见这个名字。
长脸修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仰起那张焦黑的脸,哀求道:“好叫道友知晓————都是那韩霖指使,我兄弟三人不过是拿钱办事————求道友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发誓立刻远走高飞,此生绝不踏足流沙绿洲半步!”
“我怎知你所言是真是假,而不是为了活命隨口编造?”方浪摇头笑了笑。
“真的!句句是真!”长脸修士手脚並用地扑到方浪脚边,哆嗦著从怀里掏出一块留影石,举过头顶,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我......我留了影!有证据在此!”
“哦?”方浪略感意外,微微俯身伸出手,“拿来我瞧瞧。”
“不————不行!”长脸修士好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將那块留影石死死捂在胸口,蜷著身子向后退了半步,“你.....你得先答应饶我一命————我才能给你————”
方浪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多了些许玩味:“道友又糊涂了?即便我此刻应了你,你又如何能保证————我事后不会反悔呢?”
“是啊————怎么保证呢————”长脸修士喃喃重复,脸上最后一点希冀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