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的挑战(2/2)
“砰!”
田畯石带著两个恶奴闯了进来,他满头大汗,神色惶急,一见巫驹,便怒喝道:“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办完丧事就跑了!”
巫驹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著他。他心里清楚,对付石这种人,空喊“我如今是巫家子弟”毫无用处,反而会显得心虚。
在底层,人只信看得见的实力,不信听来的名头。他没打算赖帐,欠债是一道枷锁,只有亲手还上,才能真正挣脱。他准备开口,先將这笔帐认下,把主动权夺回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田畯石已经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却没了之前的凶狠,反而带著一丝哀求与急切:
“驹!莫说那些没用的!我那马厩里,出大事了!你得帮我!”
巫驹一愣,这反转来得太快,让他准备好的一套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两匹駑马……是公田的!”田畯石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他死死攥著巫驹的手臂,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知怎的,一夜之间全都病倒了!上吐下泻,不食水草,浑身战慄如筛糠!这两匹駑马是县正拨下来给公田拉犁的,若是死了,我不仅要赔得倾家荡產,还要被县正问罪!驹,你要救我的命啊!”
“只有你能救我!那老圉人【养马人】也束手无策,还记得去岁秋天,那匹拉车的黄驃马得了腹胀,是你让餵了些灶下灰混著豆料,居然就好了!”
西周之世,力畜耕作尚未普及,牛耕尚且罕见,以马曳犁更是仅在镐京畿內公田试行,乃邦国农事之重。这两匹駑马虽非战马,却是在册的官產,关乎公田收成。一个小小田畯,若损毁此等重器,绝非赔偿了事,轻则夺职下狱,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巫驹看著眼前这个前一刻还凶神恶煞,此刻却卑微乞求的田畯,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明悟。
他正愁没有施展的机会,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挣开田畯石的手,掸了掸衣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沉声问道:“可曾隔离?饲餵的莝【马的草料】与饮水,查验过否?粪色如何?”
三个问题,层层递进,直击要害,瞬间镇住了慌乱的田畯石。他怔怔地看著巫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瘦弱的少年。这哪里像个野人,分明是经验老到的圉人才有的问话!
“隔……隔离了!老圉人把病马都牵到南边空厩去了!”田畯石结结巴巴地回答,“草料都是一样的……粪色……粪色黑中带水!”
“一样,不代表没问题。”巫驹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田畯石被这股气势彻底折服,之前的债主心態荡然无存,哀求道:“驹!算我求你了,你若能救下那两匹马,之前你阿母看病欠下的那三石黍米,一笔勾销!我再……我再给你两石黍米作酬谢!”
巫驹心中冷笑,他要的,又岂是区区几石黍米。但他並未点破,只冷冷地打断他:
“莫在此处聒噪。带路,去看马。”
田畯石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过望,连声道:“好!好!快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