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黄土高坡上的风(2/2)
她还活著。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用来保命的“药丹”。
他用手指抠出一点药丸,强行塞进韦珍紧咬的牙关里,然后一把將这个身材修长的女战士背在了自己瘦骨嶙峋的背上。
“撑住,丫头,你陈教员把那要命的箱子带出去了。咱们也得活著出去。”
老道士咬著牙,苍老的身体在海河的泥泞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背著韦珍,借著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一步一步地向著静海县方向的交通站走去。
……
时光的剪影交错。
一九四五年,八月中旬。
陕北,延安。
黄土高坡上的阳光炽烈而纯粹,照耀著这片革命的圣地。
杨家岭的一孔窑洞外,几株向日葵开得正艷。
陈墨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
他的面容比在天津时恢復了许多,虽然依然清瘦,但那种濒死的病態已经褪去。
他的面前,放著一张粗糙的木桌。桌子上,摆著两碗清茶。
“先生。”
张金凤从窑洞里走出来,拉过一张马扎,在陈墨旁边坐下。
“听广播里说,苏联老大哥出兵东北了,美国人的第二颗原子弹也扔在长崎了。”
张金凤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这回,小鬼子是真的要完犊子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打回平津,去接收那些城池了?”
陈墨放下报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快了,歷史的车轮,谁也挡不住。”
陈墨的目光越过黄土高原的千沟万壑,仿佛看到了那张隱匿在苍穹之上的“天幕”。
这八年来,他像是一个在这个时代艰难跋涉的幽灵,背负著未来的记忆,试图在这片冻土上种下更多的生机。
如今,《终极名单》已经通过延安的电波向全世界公布,那些原本可能逃脱制裁的战犯,註定將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先生。”
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晚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到院子里。
她胸前的那枚银锁在阳光下闪烁著温润的光泽。
她的眼神依然坚定,但在看向陈墨时,多了一份歷经生死后的寧静与柔和。
而在林晚的身后,窑洞的门帘被掀开。
沈清芷推著一辆简易的木製轮椅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著一个穿著乾净军装的女人。
她虽然只有一只右臂,脸色因为大病初癒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她嘴角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陈教员。”
韦珍坐在轮椅上,看著陈墨,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属於百战老兵的骄傲。
“我没食言,我活著回来了。太行山兵工厂的那把好枪,你给我留著了吗?”
陈墨看著坐在轮椅上的韦珍,看著站在身边的林晚、张金凤,以及推著轮椅的沈清芷。
这支在太行山的风雪中、在安平的废墟里、在天津卫的暗夜中一路杀出来的队伍,虽然伤痕累累……
但终究,在这个即將迎来胜利的八月,在延安的黄土地上,再次重聚。
陈墨站起身,走到韦珍面前,郑重地点了点头。
“留著。最好的一把枪,永远给你留著。”
陈墨转过身,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黄土高原上略带乾燥却无比自由的空气。
与此同时,韦珍没有死,被老道士救了出来,而陈墨他们现在在延安呢。
风吹过杨家岭的窑洞,远处的宝塔山在阳光下巍峨耸立。
一个旧的时代即將在烈火与废墟中终结,而一个崭新的华夏,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伴隨著即將到来的胜利钟声,浴火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