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漫长的冬天(1/2)
墙上的那盏煤油灯芯结了黑色的硬痂,火苗变得只有豆粒大小。
昏黄的光线在水泥涂抹过的粗糙墙面上,投下摇曳的怪影。
陈墨独自坐在地道指挥室的角落里,手里捏著一根已经断了半截的钢笔。
笔记本摊在他的膝盖上,上面没有新的战术推演,只有一条被反覆描摹过的、略显扭曲的时间轴。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从通气孔里传来的风声。
在层层过滤后变得低沉而迟缓,像是一声声来自地下深处的嘆息。
赵小曼她们已经睡下了。
韦珍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当那一瞬间的温情与重逢的喜悦彻底褪去,留给陈墨的。
只剩下一种比严寒更刺骨、也更无法迴避的清醒。
难得有喘口气的时间,陈墨终於可以好好的分析和復盘,这段时间所经歷的一切。
他的手指沿著那条时间轴缓缓划过,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短暂地停顿,又迅速移开。
1943年1月。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原本的歷史时空,从来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原本的1943年,是相持阶段中最艰难但也最沉闷的一年。
日军在进行所谓的“治安强化运动”,而八路军在进行“反扫荡”和恢復性建设。
那时虽然也有战斗,却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
三个日军师团的主力在冀中平原上绞杀,太行山方向的部队全线出击,甚至连重庆和华盛顿的目光,都被牵引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安平县城。
那只名为“改变”的蝴蝶,终究还是掀起了一场无法收回的风暴。
陈墨看著那些被红笔反覆圈出的节点:官陶镇大捷、安平攻防战、津浦路大破袭。
这些胜利无疑是辉煌的,每一场都足以被写进史册,成为后来人反覆传颂的段落。
但他心里却並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一种深深的、无法对人言说的恐惧。
因为他很清楚,这看似轰轰烈烈、足以振奋人心的局面,其实並没有真正触碰到这场战爭的“止损点”。
他缓缓闭上眼,一张横贯欧亚、覆盖整个太平洋的世界地图,在脑海中无声铺开。
此刻,在遥远的太平洋上,想必战局並没有太多的改变。
瓜达尔卡纳尔岛的爭夺战虽然已向美军倾斜,但日本的有生力量,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联合舰队確实损失了几艘航母,可本土的造船厂依旧在昼夜轰鸣,把钢铁一批批推回大海。
更重要的是,那个加速日本投降的东西。
此刻还仅仅是存在於美国新墨西哥州洛斯阿拉莫斯荒漠中的一堆公式和图纸。
原子弹。
陈墨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那种熟悉的、来自时空法则的警告性剧痛让他脸色瞬间煞白。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息著,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这种限定越来越严重了。
甚至连想,都要付出代价。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必须去想。
现在的局势虽然热闹,甚至可以说八路军占据了战术主动。
但在战略层面上,日本帝国的战爭机器依然庞大得令人绝望。
关东军的主力还在东北虎视眈眈,中国战区的日军还有上百万。
如果没有那一朵在广岛上空升起的蘑菇云。
如果没有苏联红军的钢铁洪流衝进满洲,单靠目前的消耗战,战爭还要打多久?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
陈墨重新睁开眼,看著笔记本上那个刺眼的“1943”。
他確实改变了歷史的进程,把原本应当被拉长的决战,强行提前了。
可这是否就意味著,胜利也会隨之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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