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倖存者名单(1/2)
地底深处的震动变得规律而沉闷,像是数千吨钢铁在头顶碾压,每一次迴响都透过地层传进骨髓。
陈墨在这近乎催眠的震动中,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噩梦,也没有惊悸,他的意识像溺水的人,一点点浮出水面。
他先感到彻骨的冷,那种湿冷直透骨髓,仿佛失血过多后的惩罚。
紧接著,胸口传来熟悉的钝痛,像一块烧红的炭,隱隱燃著。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碰到粗糙的羊毛毯子,带著一丝温度
“醒了?”
那声音很轻,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却透出一丝庆幸。
陈墨费力地转头,眼睛微眯,想让光线適应黑暗。
昏黄煤油灯的光晕里,林晚正静静坐著。
她没有背枪,手里拿著一块干硬的馒头,慢慢咀嚼,腮帮子微微隆起。
看到陈墨睁眼,她把馒头咽下,没喝水,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烧了。”
林晚的手心很粗糙,全是茧子。
但那是陈墨在这个世界上,感受过最踏实的温度。
“白琳姐说你是累脱了力,加上气急攻心。歇过来就好。”
陈墨想坐起身,腰腹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林晚伸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慢慢扶靠在土墙上,又在身后垫了一个麦秸枕头。
这间屋子很小,是地道深处的一个储藏室,没有窗户,四壁都抹了水泥,显得格外阴森。
但此刻,这里却聚满了某种名为“人气”的东西。
陈墨这才发现,屋子里不仅只有林晚一个人。
在阴影另一侧,一张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还躺著一个人。
那人盖著厚厚棉被,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原本英气的眉眼此刻略显塌陷,生命力被极度透支后的虚弱无遗。
是韦珍。
她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出声,就那么静静地侧著头,看著陈墨。
她的眼神很亮,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復得的老物件。
“陈教员。”韦珍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你这身子骨,还是这么经不住折腾。这就把你累趴下了?”
陈墨看著她,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温暖。
从台儿庄的硝烟,到千顷洼的芦苇盪,再到如今这暗无天日的地道。
这张脸瘦了,多了几道细纹,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锐气收敛进了骨子里,变成了一种更坚硬的东西。
“我是读书人,哪能跟你们这些练家子比。”陈墨笑,声音嘶哑,像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你怎么不睡?白琳说你得静养。”
“睡不著。”
韦珍轻轻动了动身子,眉头微皱——伤口在作痛。
“一闭眼,就是火车汽笛声,还有刘大队长那大嗓门。这一路跑回来,脑子里的弦都绷断了,现在想接回去,难。”
这时,门口掛著的棉门帘被轻轻掀开。
白琳端著托盘走进来,身后跟著抱著电台记录本的赵小曼。
“哟,都醒了?”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喊。把药喝了,这草根汤是二妮刚从外面拿回来的,说是能补气。”
白琳把托盘轻轻放在唯一的木箱上。
托盘里整齐地摆著几支刚煮过的注射器,还有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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