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间天闕(2)(1/2)
第39章 人间天闕(2)
皇非语带感慨,“当日在息川,公主救走靳无余,阻我烈风骑夺城,惊云山三盏酒,叫人至今回味无穷。在此之前,帝都左卫將军墨烆只身入穆,紧接著卫垣便发兵攻楚,使得我不得不回师上郢,放弃息川。別人或者忘了,我却还记得清楚,那卫垣曾是与义渠侯文简齐名的上將,东帝二年,因难容於凤后反出帝都投奔穆国,从此与王族『势不两立』。我曾无意得知,卫垣的夫人和老母並未隨他去穆国,而是在事发之前便已移居昭国避祸。这消息当时並未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却很有些意思。九夷之战歷时三年,表面上虽是王族与九夷族的恩怨,实则诸国无不涉足其中,这些年只为压制那宣王姬沧便让我费尽心思。可偏偏当兵锋初入王域之时,漫天战火在那息川城中戛然而止,落个不输不贏的结果,若说是巧合,实难令人相信。请问公主,不知是何人如此深谋远虑,將我诸国玩弄於指掌之间,非,当真佩服得紧!”
子嬈听他这丝丝入扣的推断,不过是几个毫不起眼的消息,在他手中牵连纵横,几与事实分毫不差。先是惊於他心思之犀利,待到最后,却淡淡挑起眉峰,素手閒执玉盏,一晃,又一晃,不知想到什么,那美目深处流淌的笑意竟透了几分得意之色。“便如此,你就认定我是九公主吗?”
皇非將手中美酒一饮而尽,“今日朝堂之上我故意试探於你,你为保那穆国三公子,做出了令卫垣退兵的承诺。能轻易左右穆国军政的人物,这天下本就寥寥无几,更何况是持有九转玲瓏石,如此绝妙的一位佳人。我若再猜不出公主是何人,那也未免太过愚钝了些。”
子嬈羽睫轻扬,自那明晃晃的月光间掠他一眼,嘆道:“公子府中这酒还真是不错,细细品来,別有滋味。”
皇非垂眸淡看杯中琼浆,微微笑道:“此酒倒也有些来歷,公主可曾听说过东海玉髓?”
昔日后风国境內有湖五色,湖近云泽,终年仙雾繚绕,深水之下多美玉,玉间有流泉,以之为酿,色如碧瑶,温润醇和,入口千杯不醉,乃是酒中极品,数百年来一直专为帝都贡酒。
子嬈轻啜那酒,听得皇非徐徐道来,“楚亡后风之后,得云泽之西千里沃土,后风国曾数次派人刺杀我王,却从未有人能越过我逐日剑半步。那一年为庆我生辰,大王特赐玉髓酒泉与我助兴,每日命人八百里快骑疾驰相送,此酒唯供少原君府独享。不知比起惊云冽泉,哪个更合公主的口味?”
一缕清味绕过柔唇珠舌,绵绵裊裊入了肺腑,温冷难辨。
琼浆玉液溅江山,这酒,怎么看都是碧色如血。
子嬈忽而把盏一笑,“云湖玉髓酒,皓山冶剑术,此二者乃是后风国获罪之璧。楚既亡后风,想必除了玉髓酒外,亦將冶剑之术並收囊中了吧?”
皇非目中若有微不可察的光芒闪过,“公主看来对那冶剑术颇有些兴趣?”
子嬈虽欲藉机自他那里探查《冶子秘录》的下落,却也知他心思縝密非同常人,不敢过多试探,嫵媚的眼梢细刃般微挑,便將话锋一转,“有件事情,我想公子一定会很感兴趣。”
皇非抬眼看她,“公主请说。”
“战马。”
如珠玉跳动,清清泠泠两个字自女子檀口微吐,似还带著柔润的酒香。皇非却像被那折入湖水清冽冽的月光晃了眼目,俊眸一细,透出些危险的神色。
四周突然静得悄无声息。此时月上中天,半空中冰轮如画,清辉四射,借著水光將这天地间照得一片雪亮。湖波清澈,净无纤尘,密密层层的碧叶之上冷光流转,变幻不定,这一方晶石为壁玉为台的水榭,在那寒芒流照之下好似一片琉璃世界水晶宫,清奇得无与伦比。
玉台之上相对而坐,玉容俊面,白衣玄裳,一双謫仙般的人物,偏偏那笑里都带了几分清寒意味。晶莹剔透的玉台之下透出水光,映入皇非不露心绪的眸心,忽明,忽暗,似幻,似真,眼前那人儿也便化入水中一般,朦朧里清魅的眉眼,蕴著勾魂夺魄的美。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非忽然屈指一弹,一点莹光自那修长的指尖倏忽寂灭,满盏清酒一倾入喉,掷盏入湖,拊掌笑道,“妙!公主果真妙人!”
子嬈不动声色,只將那翡翠冰盏盈盈一抬,“公子过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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