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希望翅膀有毛(2/2)
“烟火气?”星的眉头挑了挑。
“对啊。”三月七点头,“你看啊,平时虽然也有吃有喝,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坐在一起抢肉吃,喝著小酒,聊著天,这才叫生活嘛。”
星想了想,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她端起酒杯,朝三月七晃了晃:“说得好。为了生活。”
三月七也端起酒杯:“为了生活。”
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贾昇也端起酒杯,朝两人晃了晃:“为了火锅。”
“为了火锅。”丹恆难得地附和了一句,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星期日最后一个端起酒杯,视线在几人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为了……旅途。”
四只杯子同时伸过来,与他的杯子碰在一起。
“叮——”
清脆的声响在室內迴荡,混著火锅的咕嘟声和几人的笑声,在云石天宫的白墙间迴荡。
火锅吃到尾声,桌上的肉卷和蔬菜也所剩无几。
三月七瘫在椅子上,摸著肚子,脸上写满了“我吃撑了”的幸福。
星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著半杯酒,眼睛半眯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不想动”的慵懒。
贾昇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晃著,嘴里还嚼著最后一片肉卷,表情满足。
丹恆端端正正地坐著,手里端著茶杯,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几人,嘴角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星期日坐在桌边,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望著窗外的天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室內的气氛安静而祥和,只有火锅残余的热气还在缓缓升腾,將几人的身影映得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
星期日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一阵极其剧烈的、如同电流般的酥麻感,从他的后背炸开。
那感觉来得毫无徵兆,迅猛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被引爆了,沿著脊椎一路向上,直衝天灵盖。
星期日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的后背,原本收在腰腹间的翅膀猛地撑破长袍炸开。
翅膀在他身后展开,羽翼宽大,在昼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但此刻,那些原本整齐的羽毛正在以一种极其壮观的速度脱落。
羽毛如同雪花般飘散,在空气中打著旋儿,落在他的肩膀上、手臂上、桌面上、锅里,甚至在热汤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而他那头原本柔顺的银髮间,隱藏在髮丝下的六片耳羽同样没有倖免,纷纷从耳后脱落,飘落在空中,像是一只被秋风扫过的树,在短短几秒內就完成了从繁茂到萧瑟的转变。
星期日:“…………”
他保持著伸手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终於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三月七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星也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倒映著那漫天的羽毛和星期日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丹恆默默地移开了视线,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贾昇靠在椅背上,歪著头打量著星期日那副被瞬间薅禿的模样。
“合著等价交换在这等著呢?”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我说那锅里怎么能冒出翅膀!”
星期日就那样坐在椅子上,身后的翅膀还在不停地掉毛,头顶的耳羽也已经禿了大半。
精致的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一种微妙的、近乎认命的平静。
匹诺康尼时的噩梦,终究还是成真了。
丹恆看著星期日那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块乾净的布巾,递了过去。
“……先擦擦。”丹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憋笑憋到內伤的颤抖。
星期日接过布巾,动作机械地擦了擦脸上吸附的绒毛,又擦了擦桌面。
羽毛还在落。
这场脱毛的盛宴,远未结束。
三月七终於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拿起相机,“咔嚓”一声,把星期日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定格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拍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上写满了心虚,“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手滑了!”
星期日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三月七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
“那个……”她乾咳一声,“我会好好珍藏的。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保管的。不,我是说——”
“行了行了。”星打断她的碎碎念,伸手把相机从她手里抽出来,递迴给星期日,“你自己处理吧。”
星期日看著递到面前的相机,沉默了片刻,接过,放在桌上。
“不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留著吧。也发给我一份,我答应过知更鸟,回去后要和她分享一路的见闻,这番遭遇到也称得上有趣。”
三月七愣了一下,最后憋出一句:“老日,你真的变了很多。”
星期日微微一怔,隨即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衝著三月七眨了眨眼:“也许一场惨烈的车祸確实会让人改变很多也说不定。”
贾昇从旁边探过身来,手里多了一只小瓶子,透明的瓶身上贴著黑塔空间站的標籤。
“这毛你还要吗?”贾昇指了指桌上那些散落的羽毛,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用这个跟你换。黑塔空间站特產生髮剂,加强版的,保证用了就长,无效退款。你要是觉得一瓶不够,我可以再加一瓶。”
星期日低头看著贾昇递过来的那瓶生髮剂,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已经开始打卷的羽毛,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他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羽毛……还会再长的。”
贾昇眨了眨眼:“確定?我看你这掉得挺彻底的,会不会影响飞行?”
“我不是鸟类。”星期日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克制,“我是天环族。羽毛的脱落……是正常现象。”
“正常?”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这都快禿了还正常?”
星期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翅膀收回了腰腹间,又抬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遮住了那几片已经所剩无几的耳羽。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带著一种“什么都没发生”的倔强体面。
贾昇把瓶子塞进他手里:“试试吧,万一有用呢,而且我是真的很想要这些毛。”
星期日眼皮跳了一下:“你拿我羽毛干什么?”
“做成枕头收藏。”贾昇理直气壮,“好歹也是半步星神的羽毛,多有纪念意义。”
星期日:“…………”
他终於没忍住,抬起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