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我许他个人情(2/2)
这明摆著是楚天青在进一步展示他的掌控力,是他在施恩。
而他们世家,只能当看客,甚至可能变成被挑拣的对象。
楚天青把眾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重新端起那杯酒,朝李世民的方向举了一下,然后慢慢抿了一口,心里也是悄悄鬆了口气。
其实,楚天青说加彩头的话,並不是有意布局。
纯粹是最后八句,他忘了。
当然了,也不是全忘了,是念到意气素霓生后,脑子里忽然空了一下。
虽然后面想了起来,但读下去也不怎么顺。
不过,忘归忘,这个逼还是得继续装下去。
所以刚才索性就不说了,搞个什么“彩头”“人情”的把戏,把难题甩给別人。
不过看这样子,效果还不错,有点歪打正著的意思。
反正满朝文武也不知道他忘了,还当他是在布局收人心呢。
你看房玄龄杜如晦那眼神,估计又在心里给他加了一百个“高明”的標籤。
他垂下眼睛,嘴角抽了抽。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隨即像炸开了锅。
第一个起身的是个年轻翰林,约莫二十出头,眉宇间透著几分少年得志的锐气。
“楚王殿下,在下弘文馆直学士上官仪,楚王此诗,在下斗胆一试。”
上官仪?
楚天青端酒杯的手顿了一顿,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二十出头,眉目清雋,一身緋色官服衬得人越发挺拔,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读书人的从容气度。
楚天青看著对方,脑子里想起后世看过的影视剧。
这上官仪好像是上官婉儿的爷爷吧?
看来上官婉儿的才貌双全,是隨了根儿啊。
想到这儿,楚天青笑了笑,点头道:“可以。”
上官仪闻言拱了拱手,隨即朗声道。
“寒光冲斗柄,紫气贯瑶京。”
“仗剑酬知己,何须问姓名。”
“长风振衣袂,肝胆照霜襟。”
“生死一掷轻,何必留名金。”
念完,他略带自得地看向楚天青。
楚天青微笑著点了点头。
“工整,气势也有,不过......”
“你这八句写的是功成,可我前面的诗,还在写出发呢。”
上官仪闻言一愣,低头细品,面色渐渐涨红。
错了。
不是对仗不工,不是用典不精。
是气韵断了。
就像一幅画,前半卷是云山初起,烟雨欲来,后半卷却直接画了雨过天晴,游人归去。
中间那场磅礴的雨。
没了。
那才是全诗真正的魂。
上官仪僵在原地,方才那点子自得早已散尽。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接住这首诗。
房玄龄捻须点头。
这上官仪他是知道的,去年科场二甲传臚,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今日这八句確实当得起“工整”二字。
“寒光冲斗柄,紫气贯瑶京”
气象是撑得住的。
“仗剑酬知己,何须问姓名”
倒也磊落。
年轻人能有这份急才,已经不容易了。
一旁的李靖也是微微頷首。
是这个年轻人只看见了诗的“字”,没看见诗的“气”。
词是好词,字是好字,念起来琅琅上口,满殿文官都在点头。
可李靖听进去,却觉得后背那根筋没松。
他刚才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直到楚天青那句“我还在写出发”落地,他才猛然明白。
上官仪,没握过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