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王小仙的君主立宪设想(1/2)
第253章 王小仙的君主立宪设想
“君主立宪?这可当真是————是————官家,这难道是王介白主动与您坦诚的么?”
大概翻看了一下,司马光对於这个君主立宪却居然並没有什么暴跳如雷,大骂王小仙大逆不道的想法,反而还认真地分析了起来。
因为司马光的理想是追求先王之制么,也就是官家垂拱而治,天下君子治国。
事实上这也是王安石的想法,他也一直认为官家的职责应该是任用圣贤,让圣贤来治理天下,官家本人躲在背后不要bb圣贤。
文彦博版的大宋与士大夫共天下,本质上其实也是同样的问题。
这都是公开出来直接写在自己的学术著作里的,换了別的朝代可能都要砍了拉倒的大逆不道之言。
也正是因此,王小仙的所谓君主立宪,虽然还只是在极小范围传播,但是在大宋的政治氛围来看,倒也不是特別特別的大逆不道。
这不就是司马光的先王之制的更进一步么,以至於就连司马光这种人,看到这个论点的第一时间居然也是颇为认可的。
“是啊,这王介白倒也当真是坦然。”
赵頊苦笑。
他们大宋的官家当得可真是弱啊,歷朝歷代,哪个臣子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搞这种观点,甚至他王小仙还敢直接写到奏疏里让他这个官家学习。
入他娘的他还真的很认真的学习了。
“可他要如何保证这所谓的君主立宪不会被破坏呢?若是君主拥有兵权,实权,则所谓的宪法要如何能够约束得了君主呢?
若是实权旁落,那要如何確保这个权臣,不会黄袍加身呢?”
赵颈的嘴角一抽,小纸团揉得更快了。
他本来拿出这个来给司马光,是想借这个当朝最大反对派,职业大喷子有理有据地喷一喷王小仙的。
如果能找到其中的巨大漏洞,他就可以以此来驳斥王小仙了。
哪成想这司马光看上去好像还挺认可,竟还要他这个官家给他这个大臣讲解么?
然后赵頊就真的给他讲解了,道:“其一是靠教育和公民思维,让军队的將士,城中的百姓,都能知礼,明事,让君主立宪的思想深入人心。”
“正所谓人心思安,如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那么任何人想要犯上作乱,所需要面对的都是整个大宋,至少是整个东京百姓的反对,而隨著工厂的出现,现如今光是东京就有三百多万的人口了,这些人拿起武器就是足以平叛的大军。”
“而按照王小仙的说法,只要大宋的社会能够继续发展下去,未来的人口是只会越来越多的。
"
这其实是现代政治和传统政治的区別和分界线,是大眾政治和贵族政治的区別。
典型例子其实是近现代的墨西哥,所谓的现代政治绝不是学习了什么欧美制度你就现代了,而是一个平均四五年就要政变一次的墨西哥,直到有一天它的工人们切实地站出来与军队火併,保卫了他们的民选总统,从那一刻开始,墨西哥才真的成为了现代国家。
法律法条,规章制度,在强权面前都是扯淡,民眾意识和社会发展成熟之前,贸然照搬所谓的先进位度一点用都没有,甚至反而会大大阻碍进步。
隨著社会的发展,贵族政治是一定会进入大眾政治的,王小仙始终坚信这一点,而且大宋这边还有点特殊,那就是有著很明显的军、工一体不分家的特性。
封建社会,极端情况下几百个人就足以发动叛乱,甚至像李隆基那样,几个人偷偷溜进宫,策反几个中级的贴身军官,一样可以搞政变,还他妈能成功。
现在这在大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东京城並不夸张的说,隨时有超过一百万的工人可以拿起武器来当士兵使,谁敢顛覆大宋政权,谁就是这一百万工人的敌人。
工人组织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了。
当然了,赵頊这个官家如果敢倒行逆施的话,身边有多少忠诚的军队也没用,都得死。
说白了所谓的民主,绝对不是说老百姓你有了选票就是有了民主,所谓的君主立宪,更绝不是架空君主,搞个宪法就可以的。
而是当真正的国贼出现时,国家的精英和民眾有没有勇气和能力诛杀国贼!
从这个角度去看,王小仙甚至认为昭和日本这个君主专制国家,是要远比后世绝大多数第三世界国家投选票的国家得多得多的,別管那条路有多歪,错误的多么离谱,那条错路確实是在民眾的手里,通过天诛国贼诛出来的。
即使歷史能证明他们诛的不是国贼,但是民眾的盲目愚昧本来也是现代政治的一部分么,不能说民眾对的时候叫民主,民眾错的时候就不叫民主叫民粹了,民主和民粹若是可以定义,那所谓的民主也就不存在了。
再说到底,是只有斗爭过,敢於以巨大牺牲去阻止国贼的民眾才能创立现代民主国家,而不是狗屁的选票,没流过血,也不敢於流血的选票连安慰剂都不如。
反之,流过血,也敢於流血,把屠龙术写入脑子里,推崇为有牺牲多壮志,就连看个玄幻小说,男频文里十本有八本都要革命,或是要讲阶级斗爭的民眾,也用不著那玩意。
当然了,这一部分內容写在书里,在这个时代就只能全是王小仙的推导了,儘管王小仙並不藏私,已经將这些都写给了赵项。
但是人是很难想像自己完全没有看过的东西的,无论是司马光还是赵项,在这件事情上只能是似懂非懂,而且老实说,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民眾教育也到了一定程度,目前来看,大宋这边的社会基础还远不足以支撑这些。
这些都只是目標而已。
而有些东西,即便是宋人,也是懂的。
“再者就是介白认为,君主立宪是社会发展的必然,隨著社会的发展,任何人都將无法集权独裁,包括朕这个官家,因为社会越是发展,朝廷需要处理的事情就越多,朝廷需要处理的事情越多,官家就越是不得不放权,这,也是我大宋君弱的原因,老师,你觉得我大宋的君弱么?”
一时间给司马光都问蒙了,张了张嘴,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也只能嘟囔著小声说了一句:“是我大宋歷代官家仁德,信重宰相,也是我大宋的士大夫忠君爱国,对官家忠贞不二,此乃君贤臣明是也。”
说著,司马光低下头快速地翻看著王小仙的君主立宪思想,从而从里面翻找所谓的答案,一时间竟是微微有些醍醐灌顶之感觉。
只见那上面赫然写著:“社会越发展,分工越复杂,分工越复杂,政治越复杂,政治越复杂,权力越分散,大宋君权之所以不强也,盖因社会发达,文明进步之故,故而发展社会层次,则君主立宪自成矣。”
这里面其实涉及到的是,官家放权给大臣,是主观意愿,还是不得不的问题。
为什么大宋明明是极端的制衡,无论从制度上还是实际上,確確实实都是万事决於君权,就连北宋灭亡的时候,天下都那样了,完顏构一个啥也不是的普通皇子却能撑起大旗,且基本没有大权旁落,军阀割据?
难道他完顏构是一个威望很高,能力很强,很有人格魅力的官家么?
不就是因为大宋真的做到了万事决於君前么。
那这岂不是说明大宋的君权是格外强悍的么?
怎么看,大宋都是极端君主集权的,君主的权柄似乎都是歷朝歷代最大才对,这个最大甚至是超过了明清皇帝才对。
可为什么大宋的皇帝感觉上就那么弱呢?为什么文彦博就敢说什么与士大夫共天下呢?
你让他跟朱元璋说这个试试,全家有一只耗子活下来刽子手都得跟著陪葬。
其实答案可能很简单:因为宋代的社会更发达。
王小仙认为,社会越发达,皇权就必然越弱,因此打从朱元璋开始,为了保障皇权,朝廷存在的根本意义就是压制社会的发展,皇权的求稳求存与生產力发展之间的矛盾就成为了明清两朝最主要的社会矛盾。
因为歷朝歷代,包括更后面的明清两朝,朝廷都是靠收农业税过日子的,那是连盐铁税都收不上来的。
农业税,就很简单么,朝廷只要保证农村地区的户口就能收税,能收税朝廷就能维持,除了收税之外朝廷也没啥对民眾的管理,那么相对的,朝廷需要的管的事情就少,说白了就是业务既少又简单。
朱元璋和雍正都是工作狂人,可以將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干,確保了大权不会旁落。
这固然是因为他们確实是有超人的勤奋,可也同样代表了明清时候朝廷的业务简单啊,而且到底是勤奋一点就能干得完的。
大宋是收商税来维持运营的,这个政务的复杂程度是其他收农业税的复杂程度的几十倍,工作量既大,专业性又强,皇帝是不得不放权的。
宋代的熙寧变法的时间和英国的大宪章的时间可是很接近的,这,其实就是生產力发展到一定地步时,倒逼生產关係罢了,无外乎是人家选择了调整生產关係来適应生產力,中国这边选择了抑制生產力来维护生產关係而已。
君主独裁也好,军事独裁也罢,现代社会中凡是能够搞独裁的要么是国家极小极穷,要么是国家经济模式极其单一简单,就是有个油井,皇室主要靠石油赚钱,甚至可能有些皇室不跟民眾徵税,可能反而还自掏腰包给民眾补贴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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