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腐臭的沼泽营地(1/2)
林浅笑道:“哦?看看去,把这条大龙躉也带著。”
林浅一声令下,桨帆船返回码头。
一个时辰后,林浅在马六甲城的临时府邸见到了慕达苏丹的使者。
“尊贵的南澳军统领舵公阁下,亚齐苏丹的使者扎伊纳尔阿比丁向您致以崇高问候。”
见到林浅,使者先是抚胸行礼,再抬头的一瞬,他便愣住了。
只见林浅坐在主位喝茶,身旁站了五六个侍卫,其中一个手中提著一尾大龙躉鱼。
那鱼极大极重,一只手提不起来,得两只手一起提,龙躉鱼还不时挣扎,將四周溅的全是水点。石斑鱼生命力顽强,极耐缺氧,离水后也能活一两个小时。
而林浅为让亚齐使者也能一睹大鱼风采,一路上都让人往鱼鳃上浇水,这鱼就这样一路坚持到现在。“这……这是?”使者阿比丁一脸诧异。
“哦,这是我刚钓的,足足四十六斤。”林浅放下茶杯,淡然道,“石斑鱼鲜美,贵使有口福了。”林浅说罢朝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侍卫將石斑鱼带去厨房,海鱼讲究的就是新鲜,儘早下锅为好。“哼!”阿比丁一声冷哼,他想学卫澜的气势,可实在怕死,更在精神层面惧怕能操纵雷电的巫师或是先知,这一声冷哼不仅毫无威慑,反而有些色厉內荏。
林浅开口问道:“贵使远道而来,所为何事啊?”
阿比丁在房间內环视一圈,见只有侍卫、参谋和林浅,不见其余臣子,大感不满:“阁下帐下就这些人?其余臣子是不敢见本使吗?”
“大部分將领都去杜勇河围困贵军了。”
林浅实话实说,反把阿比丁噎得无言以对。
阿比丁道:“算了。本使前来,是向舵公阁下传达苏丹陛下的旨意。
陛下说,此战耗时数月,两方军队死伤颇多,都因阁下与陛下二人而起。
陛下体谅士兵性命,不愿再多死伤,希望与阁下择日於两军阵前决斗,输的一方,便认输退兵。不知阁下可有胆量答应?”
堂內一时沉默,片刻后林浅道:“没了?”
“陛下的消息只有这些。”
阿比丁把头高高昂起,看著林浅,目光满是挑衅,仿佛在质问林浅的胆量。
可隨即他便看到林浅脸上隱约露出笑意,接著笑容越来越明显,最后更是直接笑出声来,甚至满屋的亲卫也不由大笑。
阿比丁一脸茫然,渐渐被笑的恼羞成怒,愤而道:“贵方什么意思,还请明示,这样肆意大笑,难道是在掩饰怯懦吗?”
林浅笑著对左右参谋道:“看来慕达已是穷途末路,连这种把戏都用出来了。”
一参谋道:“两军对垒,猛士斗將,这事史上倒也不是没有,可两方主上对垒,可绝无一例,亚齐人果真是蛮夷,什么张狂之语都能信口胡说。”
耿武道:“就算斗將,也是要在对垒之前,哪有这样大军惨败,才想起来比斗的?蛮酋这话,简直是辱没舵公,让卑职把这使者砍了!”
亚齐人的提议太过荒唐,以至没人劝林浅不要接受。
阿比丁等了半天,听翻译將林浅手下侮辱他和苏丹的话说了,又听到了耿武要杀他的威胁,索性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从怀里哆哆嗦嚓的取出一物,冷笑道:“陛下早就猜到舵公不敢应战,让本使將这两件宝物归还,请……请阁下自用。”
林浅凝神一看,见是一个粉色纱巾,里面似乎裹著什么东西,不用看也知道,就是他之前送去羞辱慕达的女人头巾和铜镜。
见状林浅更是大觉好笑,心道慕达当真是黔驴技穷,用物归原主来激我,当我是毛头小子不成?但凡读一点歷史,也不可能中这种浅薄的激將啊。
耿武大感恼怒,恨声道:“敢羞辱舵公,找死!”
他说著就要拔刀,被林浅挥挥手拦下。
耿武没这么蠢,演技也差了些,但这份忠心,林浅还是认可了。
林浅道:“耿武,把东西收下,等攻破班达亚齐时,说不定还真用的上。”
“是。”耿武將头巾和铜镜接过,狠狠剜了使者一眼。
阿比丁此时勇气已耗尽,全身都被冷汗打湿,看起来极为狼狈,不敢看耿武眼神,更不敢对林浅的话有丝毫不满。
只听林浅问道:“那个剔红盒子呢?”
阿比丁磕磕巴巴的道:“那个……那个没有带来。”
林浅笑道:“想不到苏丹虽鲁莽,倒是识货的,没干出买櫝还珠这种事来。罢了,反正贵军活不了多久了,到时我自己去取就是。”
“是,是……”阿比丁不停的擦头上冷汗,“本使一定向陛下转达,如若舵公阁下无事,那我……”出使任务完成,趁著林浅心情不错,阿比丁就想开溜,什么都没有保命重要。
“且慢。”林浅笑眯眯道,“吃了龙躉再走吧,我亲手钓的,不可不尝啊。”
“是,是……”阿比丁不敢拒绝。
此时天色尚早,没到晚饭时候,林浅就留阿比丁饮茶,不时言语打听亚齐大营的情况。
虽说亚齐人身陷绝地,可毕竞还有三千多精锐的苏丹近卫军,还有三四千僕从军,人数上仍是优势。万一来个临死前反扑,南澳军死伤太大,也划不来。
阿比丁在林浅面前如坐针毡,说话极为小心,看似没透露什么信息,可不断牛饮茶水,已暴露了其营中缺少淡水的事实。
林浅看在眼中,叫来亲卫,低声吩咐道:“通知后厨,做一份红烧肉,用牛肉。”
晚饭时,阿比丁对清淡鲜甜的石斑不屑一顾,反而对浓油赤酱的红烧牛肉情有独钟,而且全捡肥肉吃,还得饱蘸汤汁,林浅见状已是心中有数。
晚饭后,林浅又留那使者喝了会茶,吃了点心,才放他走。
等他走后,亲卫检查阿比丁的点心盘,发现重糖的点心吃得最多。
几个时辰后,阿比丁返回杜勇河营地,面见苏丹。
“他答应决斗了吗?”
一见阿比丁,慕达苏丹便忍不住问道,帐內其余臣子也投来希冀目光。
阿比丁摇了摇头。
“懦夫!”陆军统帅马拉贾破口大骂。
慕达苏丹声音冷峻:“那头巾和铜镜你还给他了吗?”
阿比丁点点头,把林浅的反应说了,又把林浅留他吃饭,以及吃饭时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復诵。“该死的懦夫!毫无廉耻,毫无荣誉感!我真为他感到羞愧!”马拉贾唾沫横飞地咒骂。
连最后一招都失效了,慕达苏丹心中嘆了口气,身形佝僂下去。
他突然想到,当初自己受到羞辱时若能和林浅一样反应,或许此时就可以和林浅易地而处了。棋差一著,可惜可嘆!
海军统帅拉沙马纳问道:“还有什么?林浅那个恶魔,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阿比丁细想许久,该说的他都说了,终於补充道:“晚宴时,有条龙胆石斑鱼,重四十六斤,是林浅亲手钓的。”
帐內的臣子们齐齐咽了口口水,眼睛冒著淡淡绿光。
龙胆石斑鱼,那是多么鲜嫩的美味啊!
在陶锅中加入棕櫚油,炒热香料酱,倒入椰奶,大火煮开后,放入龙胆石斑鱼肉块,小火慢燉收汁,放入海盐、棕櫚糖调味,再放入柠檬叶增香。
讚美真主!
出锅的石斑鱼肉质细嫩弹牙,椰香醇厚,香料味丰富,好吃得令人仿若置身海边沙滩。
再搭配上椰浆饭,就仿若夏日海滩,吹著凉爽海风,喝上一口椰子水,让人舒服得骨头都能酥软。臣子们想到林浅在外海悠哉垂钓,晚上大嚼鲜嫩石斑鱼的愜意日子。
又想到自己被困杜勇河,忍受著潮湿、恶臭、蚊虫、疾病,每天喉咙干得像被刀划,肚子饿得火烧一样的痛,一时间士气低落到极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投降,可是慕达苏丹的威势太重,没人敢提。
拉沙马纳道:“要不,我们向北方撤退吧?”
又一个餿主意,此地以北除了山脉、雨林外没有任何东西,大军走不出十天,就得全死在雨林里。慕达苏丹的声音沙哑:“我们还剩多少人?”
马拉贾抚胸行礼道:“陛下,苏丹近卫军还有两千三百人,僕从军、奴隶加起来,不足五千人。”海战刚败之时,营地中总共有近八千人,五六天时间,便少了近一千,简直触目惊心,照这个速度减员下去,不到两个月,整支军队都要死乾净了。
“有些是病死的,也有些是自己跑的,该死的逃兵!”马拉贾补充道。
“军中的粮食和火药还剩多少?”慕达苏丹又问。
马拉贾:“火药足够,粮食还能撑两个月……继续这样减员,或许还能撑更久,只是军中淡水不够了,之前储存的淡水已经变质,杜勇河的水不能饮用,只能每天派人去雨林中,砍水藤接水,除此以外,就只能等下雨。”
无论是水藤还是下雨,来源都不稳定,更谈不上安全,喝了之后轻则拉肚子,重则痢疾病死。想加热烧沸更是困难重重,这里所有东西都极为潮湿,生火、引火难如登天。
另外因为杜勇河的沼泽地形,亚齐的火炮也有不少陷在泥里,只能遗弃。
战马因为长时间潮湿无法梳毛,大部分已生皮肤病,其余没病的也餵养不起,只能全部宰杀吃肉。现在的亚齐军队,用穷途末路四个字形容,当真是再贴切不过。
苏丹询问一番后,帐內陷入沉默。
此时已是深夜,苏丹帐內没有点灯,蜡烛还有,因为负责点灯服侍的女奴已被杀死了。
大军陷入绝境,每一滴水和粮食都要给战士留著,已没有多余的物资养活女奴。
沉默许久,慕达苏丹道:“大军整顿三日,三日后,我亲自领军与林浅决战!我会把亚齐人失去的全部夺回来,我伊斯坎达尔慕达向真主起誓!”
烛龙號上,隨船木匠刨子李正带学徒拆卸避雷针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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