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燃烧的补给舰队(2/2)
苏丹女婿望著船队消失的方向,隱隱觉得心神不寧,仔细梳理了所有信息,確认已考虑周全,这才放心。
转身离开码头时,突然一阵风吹来,亚齐王室新月旗迎风飞舞。
补给船上,老剑鱼也注意到了这阵微风,他高兴地命令道:“把桨收起来,升起船帆,真主会送我们完成任务。”
船员们一阵欢呼,片刻间三面大三角帆船升起。
老剑鱼调整航向,驶向东北。
马六甲靠近苏门答腊岛的一侧,多浅滩、红树林,因此贴近北岸行驶最为妥当。
转向的同时,老剑鱼走向船头,眺望无垠海面,今天晴空万里,微风吹起层层波浪,宽广的海面上,只有寥寥几个船影。
儘管亚齐舰队在海峡作战,可作为联通南海的唯一通道,这些商船还是不得不从马六甲经过。攻下马六甲城后,亚齐就是海峡唯一的主人,国力势必猛涨一大步,苏丹陛下建立马来帝国的梦想,就又近了一步。
每每想到这里,老剑鱼就发自肺腑地高兴。
就在这时,大副指著远处,低声道:“阁下,有些不对劲!”
老剑鱼顺著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艘单桅小船,在海上快速靠近。
那船是单桅,前后各悬掛一面三角帆,船身细长,就像浮上海面的旗鱼。
“阁下,他们越来越近了!”大副的声音带了紧张。
老剑鱼眯起眼睛,打量来船,那怪船航速很快,又极其灵活,只是吨位太小,不可能来袭击补给舰队。“让犀鸟號上前驱逐。”老剑鱼淡然命令道。
命令还没来得及传下去。
“嗖啪!”一发红色冲天花炸响。
声音很大,但在晴空之中,烟花几乎无法看见。
老剑鱼还在疑惑中,就听到那怪船上有人大喊。
“近些,再近些……我不管你们条令,给我再近些,老身一箭,就能要了那老东西的命……舵公说了,你要听我的!这是军………”
离得太远听不清楚,而且说的又是异族语言。
不过怪船的船头,站著一名虎背熊腰的壮汉,手持一把水牛角大弓,这老剑鱼还是看得懂的。“哈哈哈……海盗!”老剑鱼指著怪船,回身对船员道。
船员们一阵鬨笑,这么艘小船,敢劫亚齐的补给船队,这和蛇吞大象有什么区別?
“把火绳枪拿来,我亲自……”
老剑鱼话说一半,只见面向他的船员骤然色变,接著他耳畔传来“嗖”的一声。
老剑鱼还未转身,一股巨力正中他左肩,把他带得摔倒在甲板上,鲜血四溢,老剑鱼几乎被痛晕过去,他勉强转头,只见左肩上插著一只羽箭。
箭杆手指粗细,整体笔直,上面刻著一个篆字,箭尾有三根他从未见过的名贵羽毛,那是鵰翎。老剑鱼不识货,自然认不出这是大明顶级轻箭。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船员们纷纷叫喊。
“小心!”
“快躲开!”
老剑鱼心中大惊,连忙用手撑地,想要起身,已听到身后破空声传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嗖嘭!”
一箭从侧后方射来,正中老剑鱼后颈,柳叶形箭鏃从他喉中刺出,正扎进甲板之上。
“咳咳………”
老剑鱼死命瞪眼,两个眼泡似要从眼眶中突出来,鲜血从他喉间不停涌出,哗啦啦砸的甲板直响,他喉咙间不断发出异响,仿佛在用血漱口。
不过片刻工夫,血流的满甲板都是,老剑鱼彻底倒在甲板上不再挣扎。
船员们全被嚇懵了,怔怔地看著这幕,不知所措。
远处怪船上,那大喊声再次响起:“为什么调头,害得老身失手!”
按船上规矩,船长死了,大副接任,儘管震惊已到极致。
大副仍竭力镇定,下令道:“犀鸟號,让它去击溃海盗!快,快去!”
“阁下,你看!”有人指著整舰队正前方。
一支舰队出现在海平面上,大约有四艘炮舰,从吨位上看与补给舰队的运输船相差不大。
“不要慌张,敌人船只数量不多!”
大副嘶喊道,他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不止。
“是葡萄牙人!一定是葡萄牙人!”有船员惊恐地喊道。
大副下令道:“调头,返航!快调头,使劲划。”
然而伏击的位置是计算好的,两支舰队的相对航速也是计算好的。
就连这阵要了亚齐人命的风也是算好的。
北半球夏季,太阳直射点北移,南半球信风带北移,形成东南或西北风。
同时,今天天气清朗,海陆温差十分显著,海陆因温度不同,產生高低气压差,海陆风明显。多重因素考虑之下,才决定此时动手。
以有心算无心,亚齐船队根本不可能跑掉。
此时海面吹的正是东南风,风力五级左右,向班达亚齐航行对补给船队和林浅来说都是顺风。顺风下风帆战舰的航速比桨帆船快了太多,不到半个时辰,四艘亚哈特船便追了上来。
“轰!轰!轰!”
漳州號率先开火,炮弹落在补给舰队中,砸起滔天浪花,其中一炮正中一艘运输舰侧舷,其船娓的六只船桨立刻便不再划动。
隨后的三艘战舰依次开火,炮口硝烟如一堵海上城墙。
犀鸟號从补给舰队中脱离,勇敢地冲向漳州號,还没到近前,就遭到一阵葡萄弹袭击,然后是甲板的弗朗机炮,再后是火绳枪。
犀鸟號被射了几百颗弹丸,从船头到船娓木屑翻飞,被打得没有一块好地方。
原本气势汹汹的衝来,刚到近前,便几乎完全丧失战斗力,在水面飘荡。
鹰船上,秦良玉看著这幕,眼睛发直。
亚齐人的船队就像是飞鱼群,在海上爭相逃命,而南澳的炮舰就像旗鱼,劈波斩浪,游速极快,同时撕咬的极其凶猛。
任凭飞鱼如何辗转腾挪,旗鱼都像嬉戏一般。
双方航跡上,铺满了木板、碎尸、还有大量浮在水面的木桶。
秦良玉心道:“原来桂林之战中,南澳水师发挥的实力,尚不足一成!”
她看看手中水牛角大弓,只觉和密集的火炮比起来,弓箭杀敌就像个笑话。
亚齐人和南澳战舰一路前行,鹰船就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海面上,亚齐舰队的零件散落的越来越多,很快一整艘正在沉没的运输船出现在前方。
那艘船尾部中炮,海水顺著窟窿灌入,使得船艄高高翘起,船舱中的货物猛的滑向船娓,还有的直接掉在海面上。
运输船上的亚齐人正慌张地跳水求生,整个海面都是浮沉的脑袋。
鹰船船员拿出火枪、长矛,对落水的亚齐人挨个点名。
秦良玉想要张口阻止,却想到他们这趟是孤军深入,水粮有限,根本没有俘虏敌人的条件,必须全都杀了灭囗。
想到此处,秦良玉搭弓引箭,疾若流星,別说看不到箭,就连引弓的手都快成虚影。
只见一连十几个脑袋全都中箭,尸体缓缓下沉。
船员嘆为观止,有秦良玉在,这效率就高多了。
在他们高效灭口的同时,有別的鹰船行驶上前,朝那些被打成鬼船的护卫舰上丟碳热棒。
硝烟和火焰中,秦良玉抬起头,只见大火已在海面上处处燃起,亚齐人的补给舰队全军覆没。四艘亚哈特船正在海域四周巡逻,確保没有一个活口游走,四艘船的船娓,白色盾形纹章旗,迎风飘扬。
秦良玉一路上已见过南澳军盾戟旗和公司金穗旗,还没见过这白色的旗帜,下意识问道:“那是南澳的什么旗?”
鹰船上的水手扫了一眼道:“哦,那是葡萄牙人的旗子。”
秦良玉心中一凛,暗忖林浅做事细致到这个地步吗?
明明把敌人全杀了,还要在船腥掛別国的旗帜,这是在演给鬼看吗?
南澳军下手太乾净,以至於亚齐前线无人知道补给舰队全灭,直到苦等三天之后,舰队仍未抵达,苏丹才下令派快船去班达亚齐询问。
五天之后,快船返回,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补给船队被劫了!
苏丹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秘密召回海军统领拉沙马纳。
帐篷中,苏丹神情平静,淡淡地问道:“是谁干的?”
拉沙马纳硬著头皮道:“好像是葡萄牙人!”
除了他和苏丹外,帐篷中还有几名近臣,以及荷兰顾问雷尔生。
听到拉沙马纳的说法,臣子们大惊,有人对雷尔生质问道:“你不是说葡萄牙人不会出兵吗?”雷尔生也满心疑惑,他没收到任何葡萄牙人的行动匯报,向拉沙马纳再三確认消息的真偽。拉沙马纳咬著牙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错,路过的商船看到敌人掛著葡萄牙的旗帜,他们看的很清楚,总共四艘大型战舰。”
臣子们一阵慌乱。
拉沙马纳趁机献计:“陛下,现在葡萄牙人占据了海峡西北,唐人舰队占据了海峡东南,为防夹击,臣下建议將舰队停进杜勇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