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十八寨联军(2/2)
说罢,郑芝龙起身道:“来人!”
“厅正!”门外呼啦啦进来五六个卫兵。
郑芝龙指著石头:“把这人拉出去砍了。”
“是!”卫兵上来就拿人,毫不拖泥带水。
石头已懵了,丝毫未起反抗的念头,转瞬就被拖到门口。
刘婉大急道:“別!我嫁,將军,我愿意嫁。”
郑芝龙挥手让士兵把石头放了,笑道:“这就对了。今天晚上就办婚礼,正赶上大胜劳军,双喜临门!”
当晚,崑崙岛上,点起数道篝火,郑芝龙命令把海寇的酒肉翻找出来劳军。
在军队士兵的嬉笑祝贺中,石头和刘婉结为夫妇,被送入洞房。
床上,石头看著的身侧之人明媚的脸庞,闻著若有若无的幽香,只觉得口乾舌燥,话都说不畅快了。“你放心,你我被逼……不同意……绝不碰你。”
石头眼睛盯著刘婉的雪白脖颈,眼神发直,一句话说的顛三倒四。
刘婉眼眸低垂,脸上满是醉人緋红,轻骂一句:“笨石头!”
门外传来郑芝虎的大嗓门:“蠢瓜,上啊!那个小娘们都同意了!真真急死我了!”
郑芝龙声音从更远处传来:“二蟒,別闹了,过来喝酒!”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走远。
石头伸出僵硬的胳膊,將刘婉纤腰揽入怀中,然后越来越紧……
刘婉脸色越发通红,眉头微皱,口中轻声嚶嚀,露出又舒服又痛苦的神情。
次日一早,郑芝龙率军,带著新婚的石头夫妇,返回龙川埠地区。
很快黑桅被剿灭的消息,便在沼泽中不脛而走。
同时,海狼舰在湄公河上清剿水匪,白浪仔將烛龙號开至河口地区。
加上石头夫妇的推波助澜。
南澳军的名號,很快就如霉菌一样,传遍沼泽地的每一片角落。
在郑芝龙的提议下,水真腊地区的汉人村社,都被叫到龙川埠开会。
会场內外,都有全辅武装的南澳军陆战队把守,参会眾人看著那明晃晃的刺刀,都觉得心里发虚。水真腊汉人不多,所有村寨加到一起,也不过万余人,算上龙川埠在內,耆老也不到二十人。刚好能坐满一个正厅。
郑芝龙见人到齐,便道:“把人带上来。”
片刻,手下將一个中年男子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上来。
除了脚上有伤外,此人没有其他伤口,身上也很乾净,但就是一副精气神被抽乾的样子,像是刚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郑芝龙道:“自己说,把你做了什么,谁叫你做的,都说出来。”
“是,是。”那人身子一抖,接著语速很快,竹筒倒豆子一般道,“我叫马库图,绰號“黑桅』,是在崑崙岛上的海盗,手下有一千一百二十人,我是受暹罗贵族那空的资助…”
暹罗支持马库图这类海盗的原因,和英国人给海盗发私掠许可其实是一样的。
暹罗人將水真腊视为囊中之物,又无力立刻吞併,同时汉人和阮主的移民又在向水真腊涌入。於是便招募海盗进行恐怖活动,以削弱潜在对手,令其他势力不敢轻易涉足。
今日之前,马库图已被连续审问许久了,对自己的暴行不敢隱瞒,如实供出。
儘管马库图把那些恐怖行径,都推脱为受暹罗人指使。
但其所作所为实在骇人听闻,村寨耆老原本面无表情,听到后面全面愤怒至极,大吼著要把马库图碎尸万段。
郑芝龙让把马库图带下去,而后道:“真腊王权衰弱,各地方势力群起爭雄,在这种乱世之中,想活命,必须要联合起来,建立自己的力量。
舵公提议,在水真腊成立一个特许农垦公司。
公司拥有水真腊地区的排他性开发权、行政管理权、內部立法与司法权、土地所有权、建军权,以及垄断外贸权。
公司的主要活动,就是农业开发,穀物大头由南澳军统一收购,超出部分可以自由售卖。
公司军队主体由汉人及可靠的外部移民构成,管理层由南澳派驻,各村寨耆老参与……”
对南澳势力来说,公司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水真腊建立一套,以最低的长期管理成本,实现粮食產量最大化的社会秩序。
说的明白些,如果用大明的名义或南澳军的名义,將水真腊吞併,那治理成本就太高了。
华夏子民要建立医疗、教育、基础设施等保障,还要有与大明一致的法律和税收。
还会收穫恶名,衝击南澳政权的合法性。
建立一个代理人公司就没有这些问题。
郑主手下,有大量熟悉热带农业的失地农民,可以用来移民,相比大明移民,郑主移民有著明显的低人权优势。
公司可以用精心计算出的移民合同,把移民困在土地上。
比如,移民前期公司提供的种子、工具、口粮等,记为“安家债务”,由移民后续的农產偿还。在债务偿还完毕后,移民自动转为分成佃农,採用高比例进行粮食分成。
为控制移民,可以混合不同家乡的移民,打破原有地缘纽带。
建立特权阶层,从顺民中提拔甲首,授予其管理十户、收取贡赋的权力,並给予其份地减租的特权,转移矛盾。
建立通行证制度,將移民束缚在土地上。
同时建立佛堂,进行信仰疏导,宣扬安分守己、勤劳致富的观念。
这些手段和南澳势力对百姓的政策相比,已称得上酷烈。
没办法,財富靠攒是攒不出来的,资本主义想完成原始积累,手段不可能干净。
不掠夺外国,就只能掠夺本国。
与其让华夏子民受苦,不如折磨外国人。
更何况,与这时代的其他殖民者,以及大明官府对百姓的剥削相比,以上政策已算是仁慈了。在林浅手下中,郑芝龙一直是道德观念比较淡薄,同时脑子又灵活的,有著明显的低道德优势。因此,创立公司,他是最合適的人。
在公司创立期,南澳军会给予必要支持,但运转起来后,南澳军就会逐渐撤出。
公司想长治久安,就必须依靠当地汉人移民的力量。
这就是郑芝龙將这些村寨耆老都叫来参会的原因。
郑芝龙滔滔不绝的讲述公司框架:“………公司设总督一人,由舵公亲自任命,三年一轮换。总督下设三大部门,分別是民政部、兵卫部、执法部,分別管民政、財政、军事、司法治安等。各部官员由总督提名,南澳政务厅批准任命。高级官员的薪酬与公司年度粮食总產量掛…”南澳对公司,就是通过人事管控、利益捆绑、结构性限制进行掌控的。
在这套制度设计下,公司压根没有除粮食生產以外的,其他產能部门。
自產武器火药根本做不到,也没有发展其他经济的空间,公司也算不上是国家主体,脱离南澳支持,没有合法性,没有造反条件。
整套制度就是模仿英国东印度公司,同时又添加了些大明对付农民的办法。
用前期的低福利、低人权优势,快速开发湄公河三角洲,追求低成本,高產出。
待几十年后,该地经济建设完善,文化被同化的差不多,再根据实际需求,用些藉口,取缔公司统治,將湄公河三角洲纳入正式国土。
郑芝龙道:“各位可以以入股方式进入公司,这是公司的原始股,相信不用我多说,各位也能明白这有多珍贵。”
有人问道:“若不入股,会如何?”
郑芝龙笑道:“除了骂一句蠢夯,也不会如何,入股並不强制。”
这只是现阶段的政策,待公司运行起来,脱离了道德、法律、实力的限制,只追求粮產和利润的公司会做出什么事来,郑芝龙用脚后跟都想得出。
话音一落,有几个村寨耆老起身便走。
郑芝龙看他们的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不过大部分村寨都留了下来,只是也说不好是否入股,还在观望。
有人道:“这个公司想占据水真腊,恐怕暹罗人没这么容易答应吧?”
郑芝龙看出大部村寨都有此疑虑,便道:“这是股东应该討论的问题。大家有疑虑也很正常,不如在入股之前,先签署一份防御协定。”
他话音一落,手下就拿出一份新的文书。
文书主要內容是龙川埠等汉人村寨结为同盟,所有村寨民兵统一起来,交由南澳军训练。
哪个村寨遭到围攻,便一同去救,改变过去各自为战的局面,將眾村寨团结起来,以免被各个击破。文书上还规定了民兵的给养、军餉、防区分配等细节问题。
还承诺由南澳军提供部分武器甲冑。
各村寨可谓是便宜全占,没吃一点亏。
眾耆老查看良久,最终,共有十八个耆老欣然签署。
各村寨提供的兵员加起来,一共五百四十余人。
因龙川埠位於各村寨中心,所以民兵集结点就设置在龙川埠附近,藉助湄公河河道,即便是最远的村寨,也能在两日內到达。
待村寨耆老走后,郑芝龙喝了口茶,看著防御协定上的十八个名字,露出笑容。
这份协定,就是未来“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的基石。
次日,各个村寨的民兵陆续赶来。
在南澳军教官的命令下,民兵们在浮稻旁的校场上排成队列,先从站军姿练起。
石头站在民兵队列的最前端。
出乎郑芝龙意料的是,这些士兵大多体格强健,耐力、力量都很好,而且大多有些武艺。
考虑到水真腊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以及大量水稻支撑的脱產训练,民兵们有这种实力,也不算奇怪。不过民兵缺乏配合,尤其不善结军阵,武器装备更是差的离谱,甚至有人用的竹枪。
南澳军从船上拿来明军的布面甲、长枪、刀盾等给民兵们换上,还装备了少量的火绳枪。
又教授简单的战阵配合,形成简化版鸳鸯阵的效果。
南澳军的训练非常紧迫,只因郑芝龙知道,想建立公司,获得水真腊的土地权,不打一场硬仗是不行的在民兵训练的喊杀声中。
在真腊军队向湄公河下游的集结调动中。
在运兵鯨船的劈波斩浪的航行中。
世界迎来了天启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