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福尔摩沙远征军(2/2)
在旁人看来,中枪者的肢体几乎与直接炸开无异。
土著们顿时被这残忍血腥的一幕惊呆了,待反应过来后,纷纷叫喊著向前推进。
在土著战士的身后,一名女子浑身涂满顏料,开始高声吟唱咒语。
此举进一步刺激了西班牙人。
顿时,福尔摩沙河边,硝烟不断,枪响声与喊杀不绝。
土著战士的標枪威力极大,中者几乎会被完全贯穿,钉在地上。
然而重型火绳枪的杀伤力更为惊人。
土著以几十人伤亡的代价衝到近前,不过投掷一轮標枪,就会被铅弹射死。
惨叫和枪声不断的战场上,西班牙队长高喊道:“矛兵前进!”
士兵长矛平举,步伐整齐,缓步前进,彼此之间几乎紧贴著。
土著的弯刀面对如山一般压来的密集长矛,毫无还手之力,全被戳成筛子。
偶有绕道侧面的土著,也会被配合默契的剑盾兵挡下,隨后被数名士兵杀死。
战斗进行了两个小时不到,便完全结束。
土著战士极为英勇,几乎大半战死,然而西班牙一方,仅战死五人,轻伤七人。
很快,浑身涂满顏料的女巫师,便被抓到卡黎尼奥面前。
“跪下,向天主表示你的懺悔!”卡黎尼奥声如冰霜。
女巫师挣扎不休,神情怨毒至极,咬著牙,发出毒蛇吐信一般的声音,说的什么无人能听懂。有西班牙人恐惧地道:“这个恶魔不会是在诅咒我们吧?”
这话一出,原本神情戏謔,如同在看马戏的西班牙人,表情都严肃起来。
有人小声道:“烧死她!”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烧死女巫的呼声越发强烈。
卡黎尼奥从善如流,命令道:“准备火刑架!”
“是!”周围士兵喜笑顏开。
吕宋僱佣兵都是改信了天主的,闻言砍树搭台子,最是积极。
在准备火刑架的期间,卡黎尼奥率兵进入土人的村寨,衝进倖存妇孺家中一通翻找。
没有半点金银,十分可惜。
这地方穷得要命,甚至连铁器都少见,毫无疑问是一片蛮荒之地。
也就鹿皮还算多,士兵们毫不客气地將这仅有的一点战利品收入囊中。
在劫掠的同时,火刑架已搭好,女巫师被绑在上面时,仍在诅咒不休。
卡黎尼奥叫士兵將土著聚集到火刑架前,然后开口道:“女巫,你犯了崇拜偶像罪、反对圣教罪、密谋对抗皇室罪、谋杀罪、叛乱罪!
以国王的名义,我提督卡黎尼奥,认定你罪名成立!修士,请你进行宣判。”
在提督身边,还跟著一名黑袍修士,他也是隨船牧师之一,闻言朗声道:“感谢您,虔诚的提督阁下。女巫,我,多明我会修士马丁,以上帝的名义,判处你火刑!
愿意天主宽恕你的罪!”
“点火。”提督淡淡道。
火苗窜起,很快撩到女巫的脚掌,她的咒骂声停下,咬紧牙关忍耐。
围观士兵则满脸兴奋。
火苗窜到女巫小腹高度,她终於忍耐不住,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周围妇孺发出压抑的哭声。
很快,大火將女巫整个吞噬,她的嚎叫渐渐消失,空气中满是烤肉的焦糊味,偶尔传来油星的劈啪声。提督命人在土著村寨中,插上勃艮第十字旗,然后宣布道:“以国王的名义,你们现在是哈布斯堡王朝的一部分了,欢呼吧,野蛮人!”
在提督率兵征伐土著的同时。
蒙特罗中尉的船只驶过一大片台地,海岸线逐渐变为东北西南走向。
在行驶过一处山峰后,一片广阔的河口平原出现在眼前。
平原整体呈现被三面丘陵包围的態势,与老船长的笔记有相符之处。
於是中尉命令两艘船驶近查看。
结果发生了令他震惊一幕,这片平原上,有一处极大的村社,还建有码头,在远处还能见到大片刚开垦出的农田。
从村社的形制来看,与岛上土著完全不同。
这一发现令船员们万分诧异,都跑到船舷边查看。
“是生里人!”有船员惊呼道。
生里(sangley)这词源自闽南语,大约是“生意”、“商旅”的意思。
西班牙人以此词代称全部的大明人,起初是中性词,后来逐渐发展出贪得无厌、耍小聪明、唯利是图的歧视意味。
在马尼拉总督府的情报中,福尔摩沙岛应当是一片蛮荒之地,何时出现的生里村寨?
蒙特罗中尉心中惊疑不定,命令船只靠岸。
因他们的船也是福船制式,岸上的百姓无人在意。
这段时间从福建来的福船太多了,百姓都有些麻木。
直到船只靠上栈桥,白皮肤棕头髮的弗朗机人下来,百姓们才傻了眼。
舵公把弗朗机人也接来了?
两方人互相打量的,彼此都深感莫名其妙。
碰到生里人,实属意料之外,船上压根没带通译,好在蒙特罗中尉见多识广,自己就会说两句生里语,便上前与那些百姓交谈。
一番似懂非懂的对话下来,蒙特罗中尉放下心来。
原来这些生里人和西班牙人一样,都是刚到岛上的移民。
蒙特罗中尉狡猾地问道:“管理你们的官府呢?大明官府?”
一名生里老者摆手道:“咱们现在是在舵公治下,大明……不清楚啊。”
中尉心中大定,这些人没有明朝背景就更好办了。
就是有明朝背景也不怕,远征军此次带来的三艘盖伦船,足以摧毁一些海上的抵抗力量。
中尉又问:“军队呢?你们有多少人?”
老者愣了许久:“什么军队?我就是种地的,也没见过啊!这村子里的,都是从福建逃难来的,舵公心善,赏了这块地,还每人给了三两银子,嘿嘿……”
一旁的农夫拽他,低声道:“老马,你跟这红毛说这些干什么!”
老马恍然,连连捂嘴道:“是了,是了,我得赶紧犁地去了,这地好啊,就是杂草太多,得多犁几遍,地里的芒草还能餵牛……
五六月的天啊~红土地啊~老汉快点种啊~秋粮满啊~”
老马一边往田间走,一边得意地哼唱起不知名的调子来。
而中尉看著农夫远去的身影,眼神炽热。
刚刚他说的什么“舵公”、“逃难”都没太听懂了,唯独“银子”二字听得分外真切。
於是他叫人从船上取下十字旗来,往村子中央一插,宣布道:“生里人们,从今往后,你们就属於哈布斯堡王朝了!”
“我们这是舵公治下,你们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蒙特罗为之一怔,向说话处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生里人,正冷冷看著他们。
在那年轻人身后,还有十余名手持火绳枪的卫兵。
在卫兵两侧,还有几十个手拿农具的青壮农户,正面色不善的看著弗朗机人。
那年轻人道:“我叫袁正,是竹堑村官,你们是什么人?”
蒙特罗见对方人多势眾,便换了说法道:“我们是来给你们提供庇护的,就像在马尼拉一样,你们在哈布斯堡王朝的庇护下,可以安心的做生意。”
“不必,请吧。”袁正语气生硬。
蒙特罗心中恼怒,可估算了下,这个村寨少说有上千人,贸然动手,他这一百余人占不到便宜,便拔掉旗子,退回船上。
数日后,西班牙人在东寧岛以北活动的消息,便传到了赤安城中。
陈蛟面色阴沉,听著信使匯报。
“………弗朗机人没走远,他们在竹堑北边的山上,建了哨所,目前还没什么异动,但是当地百姓都有些担心,现在晚上都不敢出家门了,村官组织了民壮轮番守夜…
听东北方的平埔人说,大浪泵社、沙巴仑社等几个大村社已被弗朗机人攻陷了。
这帮王八蛋,先去传教,平埔人不让,他们就带兵去,把村社的战士杀光,財物抢掠一通,再把框姨绑在架子上用火烧……”
陈蛟缓缓开口:“弗朗机人有多少炮舰?多少人手?”
信使道:“只有百余人,两艘福船。”
陈蛟思量一番道:“派鹰船给舵公传信,再派一艘绕岛侦查。”
“是!”信使下去传令。
“铁锚,你领长风號和云帆號去增援竹堑!记住,没有命令,不要妄动。”
“是!”张铁锚拱手应道。
他是张家三兄弟中的老二,是白清从辽东救回来的,为人勇猛、忠义。
当年麻豆社围城时,张铁锚差点被西拉雅战士砍死,现在左臂上还有一道狰狞伤疤。
他们兄弟三人,在辽东时就打鱼为生,这些年在赤炭没少指挥船队,已是合格的船主。
张铁锚更是陈蛟手下的头號猛將。
长风號、云帆號在南澳海军中,已经落后到只能当海警船了,但对付福船,还是足以碾压。赤炭城二船航行的同时,弗朗机人在竹堑设哨监视,与百姓偶有摩擦,双方关係迅速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