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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二船下水,阁老赐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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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二船下水,阁老赐字

林浅接著又打量起那片木材来。

木板大体呈古铜色,纹理平直,表面油感很强,还有一股极淡的香味。

林浅长期在天元號上,对这种木料已很熟悉了:“是柚木吧?”

小九頷首道:“正是,这一批木料是商队从交趾带回来的,都是柚木大板,一万九千余张。”

林浅见那柚木顏色偏暗,不是新砍下的金黄色,问道:“用火焙烟燻法乾燥的?”

小九道:“商队买回来的这批木料都是阴乾四五年的。

吕纲首说,会安港比平户、泉州都要繁华,要什么都能搞来。

听说连阴乾几十年的龙骨大料都有。”

这倒是令林浅有些意外,在他印象中,交趾这地方一直落后於中原王朝,而且受汉文化影响很深,也搞科举取仕、礼教束缚的那一套,不应该如此繁华才对。

只能等吕周回岛之后,再问问他了。

若真像吕周说的这样,交趾木料如此之丰,那林浅去插一脚的动力就更足了。

不过,即便交趾有数量充足的阴乾柚木,也不能固步自封,放弃科技的进步。

林浅道:“船上有用火焙烟燻法乾燥的木料吗?”

小九点头:“有,船舱內的隔板、装饰件,就是火焙房里出来的,火焙房就在船厂,请隨我来。”

几人顺著海湾方向,往东北方走去,一路上路过大量工匠房屋,终於走到山脚下。

只见二十余幢茅草房平铺於此,茅草房极为细长,大约三丈长,一丈宽,没有窗户,只有前后两道门。

茅草房下挖有半人高的沟壑,沟里就是烧烟的火炉,每一道门前,都有人紧盯著。

茅草房没有烟囱,屋顶不是完全密闭,微微有白色烟气从屋顶溢出。

小九指著那些烟尘道:“此法烘烤木板,温度不能过高,茅草屋顶防雨透气,能让过多的热量从屋顶散出去。”

如何烘乾木板,林浅就完全不懂了,只能点点头。

小九又跳下坑中,抓起一把木屑道:“火焙房烧的主要就是这东西,阴烧的木屑,温度低,还能放烟气出来,同时也能节约燃料。”

船厂一天到晚刨削木板,木屑几乎是无限的,用来熏木板,也算是废物利用。

小九用烧火钳打开炉子盖,將那把木屑放入其中,然后將炉子关上:“这法子要阴烧,所以炉子里不能进风,但也不能一点不进,否则火就灭了,所以得有人时时刻刻看著火,而且火焙房也不能修的太大,否则烟气就不均了。

说罢,小九从坑中爬上来,又走到火焙房侧面:“一间火焙房,一次可以熏木板一千张,期间两侧大门不能打开,匠人用这个窗子观察里面。”

小九说著在墙上一拉,果见打开了一个眼睛大小的窗口。

林浅凑上前去,首先就闻到了极浓烈的烟气,像把鼻子凑近农村柴火灶的烟囱里似的。

他朝里面看了看,房內的烟尘並没有想像中的大,看得清木板是竖著放在网架上的,网架的空隙极大,仅是勉强固定木板,便於烟雾通过。

仅看了一小会,林浅便觉得眼睛被烟燻的有些酸痛。

小九將小窗户关上,又指了指一旁的水盆:“这个不能看太久,否则眼睛受不了,匠人习惯备一盆水,看一眼,就洗一次。”

林浅笑道:“这法子好。”同时对工建司的司正道:“匠人们每个月发两条毛巾,每半年,要有郎中来查眼睛。”

“是。”方矩掏出本子记上。

在大明,官府、地主徵募劳工,管一顿饱饭就不错了。

像看管火焙房这样的活,不费太多力气,本就已是神仙难换的好差事了,谁会管你眼睛痛不痛。

林浅能考虑如此之细,令周围的匠人都不免有些感动。

小九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指著一旁道:“舵公请看,那边就是刚从火焙房里熏完的木料。”

林浅顺著他手指处望去,只见一大片平地上支了个棚子,棚子下摆放著一排排的网架,上面全是大片木板,只不过这里的木板改为平著放了,每张木板之间,都有一拳左右的间隔。

林浅走过去,隨意挑了一张木板摸摸,这是一张樟木板,其表面確实已十分乾燥坚韧,和阴乾数年的木板几乎没有差別。

小九道:“烟燻出来的木板,容易外干內湿,所以木板从火焙房出来后,还要在此阴乾两三个月,方可使用。”

林浅问道:“这样熏出来的木板质量如何,能否顶替阴乾的板子?”

“能顶得上九到十成,不过————”小九话锋一转,“这法子只適用於板材,大料不行。”

所谓大料,就是指船柱、船柱、肋材、枪桿、舵杆和龙骨了。

这些部件一般要求大段木料拼接成型,其结构特点,已决定了不適合熏干,只能阴乾,越是大船越是如此。

是以,吕周所言的交趾那阴乾十年的龙骨大料,才显得弥足珍贵。

在这年代,其价值不亚於十发洲际飞弹。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自从得知交趾有阴乾十年的龙骨大料,那琥珀色的光泽,笔直粗壮的枝干,芳香的树脂气息,完美的12%—20%含水率,陈化柚木应力充分释放的性质,就在林浅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交趾的郑阮之爭,想不参与恐怕都不行了。

不过林浅也知道,这事不能急於求成,他之前的对手都是军阀、海寇之流,交趾不论怎么说,也是一个国家,实力不可相提並论。

而且若会安港真如吕周所说那般繁荣,说明其国度绝不封闭落后,至少是有数量庞大的陆军,搞不好还会有强大的火器、海军。

凭南澳岛的体量,与之抗衡,实在有些艰难。

要是能把漳、潮吞併下来,发展一段时间,再出手可能就稳妥得多了。

就在林浅沉思之时,一骑快马从远处而来,那人是將军府的亲卫。

亲卫跑到近前,翻身下马道:“將军,有一份急信。”

林浅接过,见是马承烈写的,信上转述了一下冰人在叶家的见闻,其中曲折写的简略,叶阁老对林浅的喜爱和对亲事的许可写的篇幅多。

读完信后,林浅將之收好,又问道:“这两天可收到了请帖?”

亲卫道:“请帖不少,都照將军之前的吩咐给回了,只是有一份叶阁老的请帖,不知该怎么处理,等將军示下。”

林浅道:“这就对了,给马承烈去信,替我准备些礼物吧。

说罢,林浅就要往回赶。

小九忙道:“舵公,那两艘新船就要出坞了,还没有名字,舵公给赐个名字吧。”

林浅想了想,笑道:“就叫漳州號、潮州號吧。”

一炷香后,林浅已骑快马回到府上,叫亲卫取来请帖。

片刻后,亲卫將请帖送来。

林浅打开一看,只见请帖內容写的十分庄重,上书“敝宅小伶,新习《鸣凤记》数折,声容略具。”

——

请林浅八月初十去府上“共赏雅音”。

八月初十,那基本是一个多月以后了。

林浅一时没搞懂叶阁老这是什么意思,只是去看个戏而已,有必要等一个多月?现排练吗?

不过略一思量,林浅恍然大悟。

现下京城阉党、东林党爭斗正紧,局势不明,此时传出他和叶家联姻的消息,利用两派矛盾,待价而沽是足够了,却也站上了风口浪尖。

等此事在朝廷中尘埃落定,东林党被魏忠贤打压一通,再传出联姻消息,仍能令两派来巴结牟利,却安全的多了。

当然,叶向高这等人,是不会在乎牟利的,他想的应当是家族的稳定及孙女幸福,同时也不损害未来孙女婿的利益。

確实是老成持重之法。

而林浅既惦记著潮州、漳州,又惦记著交趾、柚木,这事確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看来这婚事选对了,林浅微微一笑,將请帖收好。

“耿武。”林浅道。

“將军。”

“找个戏班子,再把二哥和其他兄弟们都叫来。今日无事,大家听戏!”

半个月后。

封赏下到南澳,和之前马承烈受封时一样,也是宫里派太监来悬敕諭。

林浅官升一级,拔擢为南澳参將,同时散阶升从四品宣武將军,勛官授驍骑尉。

看著官职有所提升,实际职权不变,在南澳岛上,参將、游击其实也没多大区別。

显然魏忠贤不是傻子,不会乱给南澳势力再添实权。

这也在林浅预料之中,只要能到参將职位就很好,方便后面往漳州、潮州平调。

接旨后,林浅照例打赏来宣旨的太监,太监对林浅十分客气,口中恭维、感谢说个不停,又讲了些皇上和魏忠贤对南澳水师夸讚。

这基本算是公事公办的態度。

由此可以看出,杀钱忠和立战功两件事,对魏忠贤还是起到敲打作用的。

送走传旨太监后不久。

围绕商税的爭端也有了结果,东林党被杀了一批,贬了一批,元气大伤,阉党大获全胜。

转眼到七月底,潮州號、漳州號两船下水。

林浅亲自登船海试,白浪仔定线测速。

得出此船平均航速六节,最快航速八节,估算满载排水量四百吨上下。

因採用传统的船斜横帆设计,逆风航行能力较差。

但二十门十二磅塞壬炮的火力,还是比长风號、云帆號强多了。

林浅指挥这两艘船航行了两天一夜,进行了多轮火炮试射,发现了不少可以改进的方向。

但在改进船型之前,林浅还发现了一个严重问题。

那就是兵员不足。

按亚哈特船的航行標准,满员状態下,算上炮兵、水手,单船船员需一百五十人。

如果不算潮州號、漳州號,南澳水师目前共有:

天元號、长风號、云帆號各一艘,共需船员六百七十八人。

亚哈特船四艘,共需六百人。

海狼舰二十艘,共需船员九百人。

假如以上船只同时出动,共需要两千一百七十八人。

而兵卫司登记在册的士兵只有一千五百人,有六百多的人力缺口。

有限的兵力都配给了护航商队以及旗舰天元號。

附近海域用於巡逻的海狼舰,都不是满员状態,而且也从无战船一起出航的情况。

现在又有潮州號、漳州號即將列装服役,兵员缺口进一步扩大至近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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