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教育，下一颗种子（2/2）

“造火车的工匠，需要懂力学、懂材料；修电话的技师，需要懂电路、懂信號。”

“开飞机的飞行员，需要懂气象、懂机械。”

“这些知识，不是光靠师父带徒弟，一代一代口传心授就能解决的。”

“得有一批人，系统地学，系统地教，系统地传承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小蕊脸上，又落在吴素素脸上，最后落在趴在桌上已经快睡著的妞妞脸上。

“陈远之那样的孩子，不止一个。”

“全大明有多少个陈远之？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他们散落在各地的村子里、小镇上、城池中，像一颗颗还没发芽的种子，埋在土里，等著人去浇灌。”

“图书馆，是第一把火。”

“我写那些书，放在书架上，有人看，有人学，这是第一把火。”

“现在，我要点第二把火。编教材，办学堂，培养老师，让更多的人学，让更多的人教。”

他说完这些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一副担子卸了下来。

杨小蕊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那本手稿上轻轻摩挲。

吴素素抱著已经睡著的妞妞，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

饭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灶房里碗筷碰撞的声响。

“你打算从哪儿开始？”杨小蕊终於开口了。

洛凡想了想，走到墙边掛著的那幅舆图前，手指在京城的位置上点了点：“从这里开始。”

“先在京城办一所中学堂，不收学费，管一顿午饭，招那些小学堂毕业、想继续读书、又没钱去国子监的孩子。”

“老师呢？谁来讲课？”杨小蕊追问。

洛凡转过身，笑了笑：“我先来讲。”

“你？”杨小蕊愣了一下。

“对，我！”

“物理、化学，我来讲。算术、地理，我可以兼著。”

洛凡掰著手指头算：“等第一批学生带出来了，让他们再去教下一批。”

“一代传一代，就像红薯苗一样，一株变十株，十株变百株，用不了几年，就能铺满整片地。”

杨小蕊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她早就认识了很久的人。

“你这个人……”

她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你就是閒不下来。”

洛凡笑了，笑得很坦然：“閒下来做什么？在府里喝茶晒太阳？那还不如去学堂里给孩子们讲讲课。”

吴素素轻声说了一句：“你要是办学堂，我帮你管帐。”

杨小蕊也接了一句：“新闻署那边我盯著，但你编的教材，得先给我看。”

洛凡看著她们，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意。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另一个世界听过的一句话。

“教育是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一朵云推动另一朵云，一个灵魂唤醒另一个灵魂。”

以前他觉得这句话太文縐縐的，像鸡汤。

但现在，他忽然懂了。

陈远之是那颗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幼苗。

而他，要做的不是替它挡住所有的风雨，也不是替它长出枝叶，而是在它旁边，再种下一棵又一棵的树。

等到这些树都长起来，整片山岗就都有了荫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