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朱兄家里原来真的有皇位继承?(2/2)
四个字。
轻飘飘的,但又重若千钧。
周子谦手里的书“啪嗒”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文远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了一桌,他却浑然不觉。
陈景行的反应最大,他本来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退了两步,椅子被他带倒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图书馆里的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朱標皱了皱眉,朝四周拱了拱手,朗声说道:“诸位抱歉,惊扰了,继续看书,继续看书。”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脸上带著笑,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纷纷缩了回去。
等周围安静下来,朱標才转过身,看著面前这几个瘫的瘫、傻的傻、抖的抖的“老熟人”。
“都坐下。”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子谦他们坐到椅子上。
周子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机械地坐回椅子上,屁股只沾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王文远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地。
陈景行站在那儿,椅子倒了都没去扶,就那么直愣愣地站著,像一根木桩。
只有李茂才,虽然之前嚇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但此刻反倒比其他人镇定了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
“陛……陛下……”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朱標摆了摆手:“这儿没有陛下,只有朱兄。都放鬆点,朕……我不吃人。”
这句话要是放在平时,几个人肯定会笑出来。
但现在,谁笑得出来?
一个跟你称兄道弟、一起喝酒聊天、谈诗论文的人,忽然告诉你他是皇帝。
这种感觉,就像你养了一只猫,养了好几年,忽然有一天它开口说话了。
不是惊喜,是惊嚇。
李善长坐在旁边,看著这几个后生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几个,刚才不是聊得挺好吗?怎么这会儿都哑巴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朱標嘆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子谦兄。”他先点了周子谦的名。
周子谦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被朱標一个眼神按住了。
“我问你,添香楼的桂花酿,现在还有没有?”
周子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有……有啊,一直都有。”
“那就好。”朱標笑了笑,“等过了年,我做东,添香楼再聚一回。”
周子谦听完这话,心头莫名一酸,眼眶就红了。
他想起了当年在添香楼,朱兄坐在他对面,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聊诗词歌赋,聊经史子集,聊天下大事。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朱兄不简单。
学问好,见识广,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但又没有一点架子。
他跟李茂才私底下还议论过,说这位朱兄八成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子弟,家教极严。
“你知道吗,我上次跟朱兄喝酒,他的隨从过来给他倒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倒给他。”
“哦?那是试毒?”
“可不是嘛。”
“乖乖,这是什么规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家有皇位要继承呢。”
“哈哈哈哈……”
他们当时是当笑话说的,说完了还笑了半天。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心口上。
不是笑话。
他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而且他已经继承了。
周子谦的眼眶越来越红,终於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后怕。
是那种“原来我当年跟皇帝一起喝过酒”的不可思议。
朱標看著他哭,没有笑话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今天来,就是想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你们要是都这样,朕以后还怎么来?”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以后?
陛下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来?
李茂才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飘:“陛……朱兄,你以后还来?”
“来,怎么不来?”朱標拿起桌上的《化学基础》晃了晃,“这本书朕还没看完呢。”
李茂才使劲咽了口唾沫,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文远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怯怯地看著朱標,小声问了一句:“朱……朱兄,你当年跟我们在添香楼喝酒的时候,就已经是……那个了?”
他没敢把“太子”两个字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朱標点了点头。
王文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
他想起了一件事。
有一次在添香楼,他们几个喝高了,说起了朝廷的事,有人抱怨了几句,说朝中大臣如何如何,新政如何如何。
当时朱兄也在场,端著酒杯,笑眯眯地听著,一言不发。
后来散了场,李茂才还说:“朱兄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话都不肯多说。”
现在想来,人家不是谨慎。
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皇帝心里能装海。
他们说的那些话,在人家听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朱標看著几个人慢慢平静下来,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今天来图书馆,真没想过要暴露身份。
他就想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体验一下普通读书人的日子。
结果被李善长这个老头儿给搅和了。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了李善长一眼。
李善长正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您老故意的吧?”朱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李善长挑了挑眉:“陛下这话说的,老夫就是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打个招呼?”朱標哭笑不得,“您老这一打招呼,朕这身份算是彻底瞒不住了。”
“瞒不住就瞒不住唄。”李善长呵呵一笑,“陛下又不是来做贼的,怕什么?”
朱標摇了摇头,不再跟这老头儿计较。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对周子谦几个人说:“时候不早了,朕先回去了。你们几个,该看书看书,该聊天聊天,別因为朕在这儿就浑身不自在。”
几个人连忙站起来,齐刷刷地躬身:“恭送陛……”
“行了行了。”朱標摆摆手,打断了他们,“別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