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又放下了行囊（2/2）

南宫焱，那个他一直以为要害他的族长，那个他恨了好几年、怀疑了好几年、最终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逃离的人——此刻正在为他求情。

苏尘张著嘴，眼中的不解变成了更深的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缓慢的、翻涌的悔恨。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南宫焱虽然压制他却从不下死手。

想起南宫焱每次在公开场合提到他都面带笑容，那笑容不像是假的。

想起南宫焱立下心魔之誓时，眼中闪过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又看向远处的九长老。

九长老站在长老席上，脸上的表情没有意外，没有惊慌，只有一种瞭然於胸的平静。

苏尘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一个他一直不敢深想的可能——南宫焱从来就不是想杀他。

把他逼出丹族的人不是南宫焱，是自己。

自己亲手斩断了和丹族的一切关係，然后兴冲冲地跑到一个陌生人面前，跪下求他收自己为童子。

他甚至为此炼了一枚诞子丹，还把丹药当成见面礼送给了对方。

他亲手铺平了自己通往死亡的道路。

肩上的行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衣物和丹药散了一地，被灵力的余波卷得满地乱滚。

他跪坐在地上，十指死死扣著地上的砖缝，指甲已经掰断了，鲜血顺著指缝渗进砖缝里，在丹火的光照下亮得扎眼。

顾无尘没有回头看他，而是再次抬起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南宫焱。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確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之前你已经立誓，这苏尘从此以后与丹族再无关係。是也不是？”

南宫焱眉头紧皱，他已经知道顾无尘要说什么了。

“我只是想劝阻一二——”

顾无尘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我只问你，你之前所立下的心魔之誓，是也不是？”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如钉。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之上。

南宫焱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

“那就好。”

顾无尘转过身，看著瘫软在地上的苏尘。

苏尘也看著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已经没了光芒，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等待终结的死灰。

顾无尘抬起右手，五指微屈。

苏尘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

“砰。”

一声闷响！

血肉和碎骨四散飞溅，溅在广场的丹纹石砖上，溅在苏尘散落一地的行囊上，溅在周围丹族长老的衣袍上。

小界主中期的丹族天骄，丹塔第七层的踏入者，紫宸天焰的拥有者，就此陨落。

广场上死寂一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

南宫焱站在高台之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九长老站在长老席上，低下了头，不忍再看。

苏尘的死，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