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分治(2/2)
“索醉骨乃是於阀姻亲,且已立誓效忠阀主、定居於阀,此番收復代来她又立下先登首功。
女子嘛,心思也更縝密些,適合打理庶务,所以,便由她总领代来民政。”
紧接著,杨灿细化权责,一一讲明:“但凡重大决策、律法修订、大规模调兵、全城赋税定例,仍需上报阀府裁定,你二人无权独断。”
“代来地处边陲,乃是我於阀东方门户,军务为重。全城驻军布防、关隘戍守、兵马操练、战事征討、城防修缮、军营军纪以及武將任免,尽数归豹爷管辖。”
“索醉骨主理民政,负责户籍清查、农田开垦、流民安置、市井管控、工坊营建、商旅贸易、粮草仓储、赋税收纳。”
“另有飞狐口要塞单独划分,此地驻军归索醉骨直辖,日常戍守调度由她定夺;但若遇对外征战、大规模军事行动,仍需听从豹爷统一调遣。”
於驍豹垂眸沉思著,细细吸收消化这番新规,片刻后才开口道:“此事,还需给我一点时间,我要仔细斟酌一番。”
“理应如此。”杨灿笑道,“只是代来百废待兴,不知豹爷需要多久考量?”
“我生性爽快,不喜拖沓。”於驍豹摆手道:“今晚,我就能给总戎一个答覆。”
杨灿欣然起身,笑道:“豹爷果然爽快人,如此,就请豹爷与诸位先安顿下来。
你们就住这里吧,此后,这里便是代来兵戎的中枢之地。”
一行人安顿下来后,便纷纷赶到了於驍豹的居处。
右步將开门见山,不平地道:“依我之见,这军政二权,剑尹你最好一概不受。
你是阀主亲叔祖,于氏正统宗亲,辈分尊崇,就该返回上邽辅政,辅佐幼主,稳固阀中根基。”
“没错。”陇骑大將沙牛儿应声附和:“杨灿终究是外姓家臣,纵使顶著阀主仲父的名头,终究不是於家血脉,怎么和你比?”
萧修轻轻摇头:“肤浅。主母虽然是於家媳妇,可她更信任杨灿,阀主年幼,凡事又都听主母的,你怎么爭?
驍豹若是返回上邽,没有兵权、没有属地,便如没了獠牙的猛虎,空有宗亲虚名,又有何用?不如留守代来,手握兵权,实打实地掌控一方势力。”
左骑將頷首道:“剑魁所言极是。如今剑尹你威望初立,可心腹仅有一千八百陇骑,且已分散。
如今你麾下一多半是步卒,都是从武山、陇城、清水抽调来的杂牌,算不上你的嫡系。
你去上邦做什么?代来城地处边陲,远离中枢,正是你养兵蓄力、壮大自身的好地方“”
。
沙牛儿是多年来一直跟著於驍豹混饭吃的一个游侠儿,如今已是陇骑大將。
他扯著嗓子道:“那咱们就得掂量掂量,依照杨灿这套分权之法,咱们豹爷如何选择,才更有利了。”
萧修的目光落在於驍豹身上:“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军务、一个政务,你属意哪一样?”
於驍豹对他老丈人翻了个白眼儿,悻悻地道:“我连自己的家事都打理不清,四处打秋风过活,你让我料理政务,我懂个屁啊?”
左骑將摊手道:“那就只能选择掌军嘍?代来毗邻慕容阀,战事频发乃是常態,军务的紧要必然凌驾於民政之上。
虽说军餉粮草、军械补给要受制於索醉骨,可只要兵权在手,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嗯,如果要留在代来,我也赞同掌兵。”
右步將微微点头:“我只是担心,诸门一向是宗亲为重、家臣为辅。
可如今杨灿以家臣之身凌驾於宗亲之上,又在各地推行改制。长此以往...
”
他担心地看向於驍豹:“代来有索醉骨制衡,你又远离中枢,而杨灿凭著大败慕容氏的赫赫战功,坐镇上邽,总揽全阀军政。假以时日,他必然大权独揽。到时候————”
“到时又如何?”於驍豹把牛眼一瞪,不屑地道:“他还敢鳩占鹊巢,篡夺我於家基业不成?”
“剑尹不可大意。”左骑將道:“此番大胜,杨灿威望一时无两,於阀军政两界皆心向杨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那你让我怎么办?”
於驍豹一双牛眼瞪得更圆了:“我那侄孙阀主才刚断奶,我那二哥又不爭气,把於家的里子面子都丟光了,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让我怎么办?”
右步將解劝道:“眼下自然没有和他撕破麵皮的必要,你也没有那个实力。
哪怕是在名分法理上,他是託孤重臣,是阀主仲父,总揽军政,那也是名正言顺。
你要是敢反了他,马上就会被人看做第二个於桓虎,下场堪忧。”
於驍豹一拍桌子,怒道:“我於驍豹根本不想与他爭权,你真让我打理阀务,我也做不来。
我只是担心,担心我於家近三百年的基业,会断送在我的手上。”
萧修眸光微动,忽然道:“驍豹,你女儿啾啾,今年有十四了吧?”
“昂,快十五了,提她干嘛?”於驍豹一脸茫然。
萧修抚须道:“杨灿至今未娶正妻,不如把你女儿许配给他,让他成为於家的女婿。”
沙牛儿嗤笑一声,不以为然:“剑魁大人,你別是老糊涂了吧。
於桓虎可是把女儿嫁给莫家了,那又怎样?那个莫家小子,转头就亲手干掉了大舅子小舅子。”
“我知道。”萧修轻嘆一声,无奈地道:“单凭一桩婚事,定然困不住野心勃勃的梟雄。
我是赌,赌他这个人,对情义的看重,超过他的野心,万一如此呢?不过想多一重保障罢了。
再说,驍豹一旦成了他的岳父,想干涉他一些事情,岂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萧修这么盘算,也不算错。
梟雄各异,选择自然不一。
杨坚是国丈,可也没挡住他篡夺外孙的江山。
但多尔袞,却做到了始终没动他的继子,给顺治打了一辈子工。
哪怕是一世梟雄,也会因为种种权衡,做出不一样的决断和选择。
眾人听了萧修的话,便把目光都看向於驍豹。
付出的不过是一个女儿,却是给於阀基业加了一重保险,他们也觉得划算,有用没用的,且用了再说。
可於驍豹却没有半分迟疑,“啪”地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不成!我穷得揭不开锅时,都没想过卖女儿!啾啾喜欢嫁谁就嫁谁,我於驍豹哪怕一辈子一事无成,也绝不会拿女儿的终身做交易。”
於驍豹虎目四扫,气咻咻地道:“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你们这么多的臭皮匠,就商量出这么个狗屁主意?罢了罢了,老子不想了,我这就去告诉杨灿,我答应他,执掌代来军务。”
说罢,於驍豹振衣起身,雄赳赳气昂昂地便向屋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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