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红顏(2/2)
实则从上邽开始,杨灿便一路驱赶牵制,將慕容楼部眾遛至略阳城外,消磨其体力、
耗尽其军心,如今对他们,的確是不用再打了。
现在只需在慕容残兵营地的上风口埋锅煮粥,让食物香气隨风飘入敌营,便足以瓦解对方最后一丝防线,轻鬆收编降卒。
“慕容楼麾下,现今仍有一万余青壮士卒。”
杨灿道:“只需供给粮草、医治冻伤,让这些人活下去,便是一群精壮战力,足以扩充我於阀兵力,弥补眼下兵员缺口。”
战乱之时,人口更是贵重资源。粮草可以囤积,兵器可以铸造,唯独久经沙场、训练有素的青壮士兵,却是更加难得的。
人口不会凭空增加,新生人口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临时招募的士兵用来守城,只需简短训练即可,如果用来野战,没个一年半截,练不成军。
杨灿道:“此事,交由崔夫子、古城主、赵城主三人负责。”
杨灿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王南阳会从旁配合,医治伤病降卒,儘可能多救下一些人。”
古见贤、赵衍二人连忙躬身抱拳,恭敬领命。
崔临照在这种场合,自是极为维护杨灿权威,也是恭谨抱拳。
杨灿叮嘱道:“你三人负责招降纳叛,拆解打散慕容楼原有编制,押送回属地妥善安置,严防残兵抱团作乱,滋生祸端。”
“我等遵令。”三人齐声沉声应答,语气郑重。
“其三,便是镇守略阳城。”
杨灿的视线转向邱澈、程大宽二人:“邱澈,你接任略阳城主,总领城內政务。
户籍清查、粮草储备、城防治安、民生安抚,一应事务皆由你全权处置。”
邱澈本是齐墨弟子,心怀济世安民之志,毕生所求便是以学识施政一方。
他从未想过,自己施展抱负的契机,竟来自杨灿。
此刻得此任命,他心中狂喜,连忙抱拳躬身,嗓音都带著几分激动:“属下遵命!”
“程大宽。”杨灿话音未落,目光已然落在他身上。
“你出任略阳部曲督,执掌一城防务、军械调配、戍守巡查。
你二人一文一武,相辅相助,共守略阳。务必肃清城內叛军余孽,严防动乱。”
程大宽心中亦是欣喜。
此前他驻守上邽,上官眾多,处处受制;如今镇守略阳,手握一城兵权,是地界最高军事长官,权势地位天差地別。
他面色涨红,高声领命:“末將定不负大人所託!”
杨灿又道:“亢正阳、秦太光。”
二人闻声,立刻同步跨步出列,腰背挺直,神色紧张又亢奋,屏息等候军令。
“你二人各领一军,分別奔赴陇山城、清水城。”
杨灿从容排布战术:“能智取则取之,若不能,亦不必强攻,徒耗兵力,只需驻军城下,等代来城重归我於阀的消息传开,二城可不攻自破。
到时候,你二人各领一城,稳住城防,安抚百姓。”
陇山、清水二城体量狭小,人口稀少,战略地位远不及武山、略阳等重镇。
可对他们二人而言,终究是一方城池,自此便能稳居城主之位,也算得偿所愿。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难掩喜色,郑重领命。
最后,杨灿目光缓缓落在索醉骨身上。
“索將军。”
索醉骨心神一凝,下意识站直身子,眸光灼灼地看向身前之人。
“你率领麾下骑兵,本官再调拨一支步卒归你统领,儘快奔赴代来城。”
杨灿道:“代来城如今守军不多,只要他们还未收到这边消息,要智取还是很容易的。
尤城主从略阳送来的消息,慕容楼的驛使,如今正在略阳城中,被他一併拿获了。
我估计,慕容楼也没有別的信使先行赶回代来城,毕竟略阳失守、后路断绝这种事才刚发生。
如今,他们前面的略阳城不仅在我们手中,继续往东是数百里的荒原,之后才是代来城,他们现在派不出能长途跋涉的信使了。”
索醉骨兴奋地应了声是,代来城可是杨灿许给她的今后的“封地”,她当然格外上心。
“你此去,可与豹三爷及时取得联繫。”
杨灿继续叮嘱道:“我通过东顺执事那边的补给线,已经对於驍豹下达了命令,他可以配合你部行动。而我————”
杨灿顿了一顿,道:“待我与尤八斤联手夺回武山城,便亲自领兵赶赴代来城,部署防御和反攻措施。”
得知杨灿也会前往代来城,索醉骨心底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她忙压下心头悸动,恭恭敬敬抱拳应答:“末將遵命!”
“慕容残军溃败雪原,即便有漏网信使,此刻消息也绝难传回代来。”
杨灿眸光骤然变冷,眼底寒光乍现:“你们稍事休息,明日清晨,即刻出发,我要在慕容楼兵败的消息尚未送达代来之前,便以游骑,封锁一切。”
杨灿一字一顿,声音有力:“我不管慕容楼此来,带出了多少兵,总之,一兵,不许归乡。一卒,不得逃回。”
这句话说得好不霸气,索醉骨怔怔望著眼前身姿挺拔、气场凌厉的男人,眸光瞬间迷离了一剎。
军令颁布完毕,诸將各自躬身告退。
眾人皆步履匆匆,返程筹备军务。
调派兵马、筹备粮草、谋划战术,每一项他们都需仔细斟酌。
杨灿只管制定大方向,余下具体事宜,全凭诸將自行谋划。
索醉骨隨同眾人一同走出大帐,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却发现崔临照並未一同出来。
“啐!你还没嫁给他呢,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要不要脸啊?还青州崔氏呢,也不过如此!”索醉骨酸溜溜地想。
中军大帐內,那帐帘儿隨著最后一个人出去,犹自轻晃著,杨灿便已猿臂一伸,把崔临照拉进了怀里。
“哎呀!”崔临照轻呼一声,身姿绵软,顺势跌坐於他腿上。
她微微妞怩了一下,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却未再挣扎。
身上穿著冬衣和狐裘呢,隔著层层衣料,虽是坐在他的腿上,接触的感觉也不是很明——
显,便温顺地放鬆了身子,目光遣綣地看向杨灿。
两人耳鬢廝磨,说些有的没的相思之语,一时间,儘是温柔缝綣之意。
温存半晌,杨灿才对崔临照道:“阿沅,你们招降了慕容楼的残兵之后,记得派人把慕容楼押送至略阳,此人还有用。等你返回上邽,阀府之事,便由你代我主持了。”
崔临照轻轻頷首,道:“第一件事,好办。第二件事,只怕名不正、言不顺。”
杨灿道:“当然,政令颁布,要以康稷的名义。我和於阀主母说过了,让康稷拜到你门下,做你的二弟子。”
崔临照略一思忖,頷首道:“懂了,如此,我便可以教授二弟子学问为名,暂居阀府。”
杨灿捏了捏她果冻似的粉颊,笑道:“正是。”
於承霖和於康稷是叔侄,但是在拜师求学上,家族辈份並没什么影响。
那时的拜师礼法讲究的是“道之所存,师之所存”,只论学问、不论辈分与亲疏。
比如西汉时的名臣疏广和疏受便是叔侄同拜一师,时称“寧邑二疏”。
又有戴德、戴圣也是叔侄,同拜经学大家后苍为师学《礼》。
事实上当世名门,有条件的都会延请名师,在家族中教学,家族中適龄子弟,都会去求学,而这些同龄族人,辈份上可未必都是同辈。
杨灿道:“我要去代来,部署反攻慕容阀的各项事宜,同时,代来由於驍豹、索醉骨共同治理,如何理顺二人的权柄与关係,也需一些时间。”
在此期间,於阀人事调度、资源收拢、內务整顿,尽皆由你一言而决。
崔临照眸光一闪,聪慧如她,已经瞬间明白了杨灿这么做的好处。
战爭只是手段,真正的战果在战后,在於战利品的获得、战后资源的重新分配。
如今杨灿大破慕容军已成定局,威望一时达到顶峰,此时正是整顿於阀、稳固杨灿权柄的最佳时机。
可若是等杨灿彻底结束战事、再回阀主府著手內政,那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如果杨灿正在前线,披甲执锐衝杀在前,这时阀府发布一道道政令、一项项人事安排,杨灿就能少些“自拉自唱”的嫌疑。
而且,仍然奋斗在一线,这件事本身,对推行各种有利於他的变动和改革,也是很有帮助的。
崔临照眉眼弯弯,笑靨明丽,柔声道:“我明白了。阀务尽可交於我,前线之事,杨郎儘管安心奔赴。”
二人四目相触,眸光遣綣交织,万般心思不必言说,尽数藏在交匯的眼底。
杨灿心头微动,伸手便將绵软温香的崔临照拥入怀中,在她耳边道:“我若能坐稳於阀无冕之主的位置,纵使依旧难入崔家主的眼,也远比从前的上邦城主,多了几分底气与份量。”
崔临照靠在他怀中,嫣然浅笑:“杨郎何须在意旁人眼光?你只需入我崔临照的眼,便够了。我心悦你,便甘愿与你相守一生,崔家管束不得我。”
杨灿心中一暖,情绪缝綣,忍不住揽紧了她纤细柔韧的小蛮腰,低头便温柔地覆上她温润的唇。
崔临照轻闔眼眸,柔顺地抬唇相迎。可温存遣綣间,杨灿却仍不知饜足,一只大手悄然探入她的狐裘,向內滑落。
“啪。”
清脆地一声响,那只作乱的手被拍开了。
崔临照面颊上染著淡淡的緋晕,眉眼含娇,一抹嗔意、一个巴掌,便打散了一帐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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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才